TWOFISHES

【姬希/希姬】WEDNESDAY

各位看倌好。


這次就不打算用糖漿灌口了,這篇我會形容為「如竹蔗茅根般清甜的平凡日常。」,為上火的各位降降火(?)


這篇是由「我」來看她們的,不喜歡這視角的人就過主吧。


重新強調,這篇真的平淡得如白開水,不喜歡的人也是請離開吧。


OOC不可能沒有,請自行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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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空閒,真無聊。

 

在一個平凡的下午,我如常地上班。

 

我所工作的地方是一間琴行,它並非什麼著名連鎖品牌,而是一間毫不顯眼,就算倒閉了也應該沒有人會可惜的琴行。

 

在聽起來全無吸引之處的琴行打工的好處就是…可以免費享受冷氣同時有薪金拿。

 

我來了這裏兩個月,基本上也沒做過什麼。

 

只是偶爾有人來買樂譄、結他弦或是簧片,找我付款;但絕大多數的時候,我都是坐在一邊等下班。

 

所以今天難得來了點特別的事情,不是很值得記下來嗎(笑)?

 

今天是星期三,是繼星期一後最令人感到鬱悶的日子。

 

可是太陽還是盡忠職守地把街上的途人曬得差點可以變人乾,讓本來已經令人感到煩燥的一天進一步昇華。

 

我巡視店內一圈後,就坐到收款處後方,冷氣吹風口下方,欣賞街外的人快要被烤焦時那不爽,痛苦的表情。

 

之後,有一對女子原本路過這小店前的玻璃櫥窗,不消一會兒,她們就走回來,駐足於玻璃窗之外,低頭看着什麼的樣子。

 

放在櫥窗位置的好像是一台小型酒紅三角琴,四周用不同的琴譜堆砌成樓梯形狀,看起來好像很具現代感。

 

但實際上,只要仔細觀察的話,不難發現那些琴譜已經被曬得脫色,而且還佈了一層薄塵。

 

不過平時也沒有人看櫥窗,而且要跨過兩排結他才能到達那裏,我就懶得抺塵了。

 

窗前的一對女子交頭接耳了一陣子,就站直身子,我才不用隔着結他們一睹她們的尊容。

 

一高一更高、左墨紫右艷紅,別吐槽我對她們的第一印象。

 

本來我以為她們會轉身離去,怎料她們開門進了店舖,這還真的嚇壞了我。

 

下午這時段竟然有人進來!我做了那麼久(不過是兩個月)都未曾遇過如此神奇的事。

 

不過她們是來這裏乘涼的吧。

 

她們進入這店後,第一件事就是拐彎去看那小型鋼琴,也因為這樣我有一瞬間的時間看清楚她們的樣子。

 

先從更高那位開始吧。

 

她有一頭及肩,微卷的赤髮,在這天氣看見這麼鮮艷的髮色猶如火上加油,讓人感到更加炎熱。

 

話雖如此,她看來不如她的髮色般熱情奔放。

 

吊梢眼再配上那銳利的眼神,無疑讓人感到威嚴,有一種「雖然真的很漂亮但絕不會搭訕」的感覺。

 

她穿了一套和這季節很搭的裙子--橘色的及膝連衣裙,好像還印有紅和黃等淺色花紋,左手拿着小提包,手腕還戴上了兩條或以上的手鏈;夏日炎炎,她還能加一件白色雪紡外套,我真的佩服她了。

 

好了,該看看另一位。

 

另一位則有着一頭如長髮姑娘般長度的頭髮,她把它分成兩束束起,成了兩條低馬尾,美是美的,但我看了這長度的頭髮都感到熱啊。

 

她也是穿了一條連衣裙,不過比起旁邊那位,這位的感覺成熟得多。

 

從下至上地觀察,她的淡紫色裙襬到腳眼位置,這裙不知是用紗還是雪紡造的,對方的腿形若穩若現地透出來。

 

再往上一點看,我才發現這是一條無肩吊帶裙,但有兩層簿紗連着裙子主體,附在上臂的位置作點綴。

 

這位女士的右手則配了一個黃色的手鐲。

 

啊,她們的手是牽在一起的,但這沒什麼好稀奇吧。

 

她們在那裏停留了約五分鐘,就轉身往店內走。

 

請容許我先介紹一下我們琴行的格局。

 

這琴行外表寒酸,內裏卻意外地得體。

 

從正門進來,你轉右就能看到大量結他佇立一旁,還有數個音箱擱在地上。

 

如果你不轉右,一直向前走的話,你就能看見琴行的重頭戲---鋼琴。

 

這裏意外地寬敞,能放下四台直立式鋼琴和一台三角琴。

 

在那邊的牆上則是掛滿了書架,放了各種各樣的樂譜書籍。

 

其他樂器的位置我就不詳敍了。

 

那兩位稀客就是往鋼琴的方向前進。

 

她們圍着那四台直立式繞了一圈,但我發現更高那位經常睃着那台三角琴,她身邊那位則是興味盎然地看着那四台琴。

 

完成審視後,她們停在一台胡桃木色的直立鋼琴前。

 

紫髮那位看起來心情很好,笑語盈盈地不斷拉着身旁那位的手臂,然而,赤髮那位則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

 

前者好像在請對方做什麼的樣子,她放棄拉扯對方的手臂,改為雙手合十,低頭,一會後,又抬起頭,露出調皮的笑容。

 

赤髮那位擺脫紫髮那位的位扯後,很自然地雙手抱胸,時不時用右手捲着自己的髮尾,一副毫不動搖的樣子。

 

所以,她們是在做什麼呢?我納悶,但還是決定繼續看下去。

 

到最後,赤髮那位看起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紫髮那位聽後就高興得作勢要撲過去抱緊她,但被巧妙地躲過去。

 

赤髮那位還真的不領情,不過也是可以理解的,天氣那麼熱嘛。

 

接下來,高傲的小姐站到鋼琴前彎下腰。


忘了一提,她們正面對着正門的方向,鋼琴遮掩了她們大部分的身軀,我只能看着她們的頭和上臂動作。

 

這裏的鋼琴鍵盤蓋全都被打開,方便客人試琴,但是絕大部分的人都是來這裏玩一會就離開。

 

我們把焦點放回赤髮小姐身上,她這姿勢應該也是要彈琴吧。

 

我看着她閉着眼深呼吸,然後雙臂壓下去。

 

但沒有預期的聲音。

 

她的手動起來如彈琴的樣子,但一點聲音也沒有,而身旁那位則繞到那台鋼琴旁,把雙手擱在琴的上頂蓋,看着另一人在琴鍵上的雙手。

 

赤髮那位應該是踏實了消音踏板吧。

 

嗯,這可真有趣。


彈琴那位眉頭深鎖,似是摸不到感覺的樣子,雙手依舊搖擺,但什麼都聽不到。

 

接着,她放棄了摸索,雙手捂面,再磨蹭自己的面頰。

 

一直在看着她的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似是安慰煩燥的對方。

 

那人像是不死心的樣子,磨拳擦掌後再把雙手放到琴鍵上,又一次的深呼吸,按下去。

 

這回總自聽到一點聲音,這次沒有死命地踏緊消音踏板。

 

可是傳來的是斷斷續續,如碎片一樣的樂曲。

 

聽起來不怎樣,但紫髮那位卻流露幸福的表情看着她演奏。

 

演奏者不斷重覆彈奏同一段小節,由不斷彈錯,到像連線遊戲般連起一小段,到總算能彈起一小節而我能辨認出那是什麼歌,都差不多過了十分鐘。

 

突然間,門又被打開了,進來的是三個年輕女學生,應該是附近的初中生。

 

她們在店內四處逛逛,最後還是選擇到鋼琴區。

 

那名赤髮女子急忙拉着同行者離開那區域,看來是要離開了。

 

三人行生背向我走到另一台白色直立式鋼琴前方,看來是放學後無事可做的就決定來玩琴,嘛,這樣的人多的是,沒別意在意…才對。

 

其中一人把書包交給另一人,自己則到鋼琴前。

 

她雙手一擺,手指輕按在琴鍵上,腳踏在延音踏板上,隨之而來是雄厚飽滿的樂聲。

 

真是人不可以貌相,這麼年輕的人竟然能彈出李斯特的魔鬼圓舞曲,而且還彈得不錯。

 

我以餘光偷看原本打算離去的那一對女子,發現她們又在繞店一圈,赤髮小姐的目光一直漂到演奏中的學生身上。

 

之後,看見友人的視線不在眼前的樂器,紫髮女子把她拉到另一個位置,方便後者看着那名學生。

 

這人經常掛着淡淡的微笑,溫情脉脉都看着身旁的人,她的也焦點應該不是在樂器身上吧。

 

忽然間,琴聲變得混亂,最後甚至停了下來。

 

我偷看了那位學生,雙手已經從琴上抽起,用來抓抓頭,

 

是忘記了譜,彈不下去吧。

 

她從友人身上接過書包,腼腆一笑,就歡快地離開,剛好和那一對女子擦身而過。

 

高傲的她見三人遠離後,又急步回到剛才的位置,這次她彈了另外一曲,一首應該不是古典樂的歌曲。

 

有別於之前的樂曲,她彈起來還是卡卡的,但這次她找回彈琴的感覺,而且還能聽出她的感受。

 

這是一首很真誠溫柔的歌曲。

 

雖然之前那一位學生是彈得厲害,但還是差了一點情愫,是一種「譜上寫什麼我就按什麼」,如機械般的感覺。

 

但這一首不一樣,雖然沒有花巧的裝飾音,速度也不是很快,卻是一首如夏日雪得冰冰的啤酒那樣沁入心脾的歌曲。

 

我能感到心中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在這裏聽了那麼多人試奏鋼琴,技術比這位女子高超的大有人在,可是從不有一個的樂曲能敲響我的心扉,形成共鳴。

 

竟然不自覺鼻子發酸了。

 

不經不覺,我專注地聽完整首歌曲,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我的思緒都是跟着曲子走的。

 

我不會說這首能媲美古典樂,但它一定會是我人生中最深刻,如刻在腦中般的一首歌曲。

 

結果因為想得太專注,完全沒察覺她們來收款處前方。

 

「那個?」

 

「吓?啊啊!是的?!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妳們?」

 

「那台胡桃木的鋼琴要多少錢?」她用手指指着那台琴。


我第一次聽見赤髮那位開腔,我就不描繪她的聲音了,是非我筆墨能形容的美妙。

 

「那台要XXXXXX日圓。」我盡力壓下剛才的激動,用平淡的聲線回答。

 

「我要那一台吧。」從她進店以來,我第一次看見她露出滿意的笑容,不得不承認我心動了。

 

「好的,那台最多可以分四十八期付款的。」

 

「不用了,我一次付清吧。」

 

…..

 

吓?

 

「這裏收支票嗎?」

 

「收的。」我的天啊,雖然名義上我們是接受支票的,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樣付款。

 

我看着她從手提包中拿出支票簿和筆,飛快地開支票。

 

支票被撕下的聲音是繼剛才的樂聲後第二動聽的聲音。

 

「麻煩你了。」她把支票交給我,我立刻誠惶誠恐地用雙手接下「把琴送到支票背後的地址吧。」

 

「送貨要額外收貨嗎?」她的同行者發問,是物以類聚嗎?怎麼她們的聲音都這麼好聽。

 

「在本區的話就不用了。兩星期內會送到的。」

 

「「謝謝你。」」

 

「……」


我用力緊握着那張支票,就像被支票鬼迷心竅地看得入神的樣子,引起她們的注意。

 

「支票怎麼了?我寫錯了嗎?」

 

「不,沒寫錯。」我只是猶豫應否問一個問題,但感覺很突兀,實在問不出口。

 

「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走了。」她們手牽手,正要離開這店。

 

 

「請等等!」如果現在不問,大概一輩子也不會有機會問了。

 

她們停下腳步,回首看着我一副窘迫的樣子。

 

「怎麼了?」溫柔的嗓子雖能緩和我的緊張,但一對媲美祖美綠的雙瞳的注視卻讓我感到無形的壓力。

 

「那、那個,剛才那首曲子、那首曲子、是誰的?」怎麼在這時候才口吃!「我是指、是誰作的?」

 

媽啊!

 

「嗯?最後那首嗎?」赤髮那位不好意思地搔着面頰。

 

「是的。」

 

「為什麼想知?」

 

「唉…因、因為,那曲子和我平時聽的完全不一樣,有一種、嗯、我不懂形容的感覺…」

「雖身在夏日,但仍能感到春天的氣息那樣美好的感覺…?」

 

我這是在瘋言瘋語什麼啊!!!

 

「……」

 

對方還要沉默,好不尷尬啊,好想找個洞躲啊!

 

「這樣啊…」赤髮托着下巴思考,莞爾一笑「你這樣說我更不好意思告訴你答案。」

 

「吓…」我說錯了什麼嗎?!

 

「她是在開玩笑的。」紫髮女子用手肘輕推她的手臂「她其實是很高興的。」

 

「妳別多嘴吧。」她苦笑回看對方「那不過是我年少時作的歌曲,沒什麼特別。」

 

「是這樣啊…」


「我已經很久沒碰鋼琴,琴技連初中生也不如,剛才真是獻醜了。」

 

「不不不,請不要這樣說!」

 

「不過你能喜歡這曲子,我是真的很高興。」她們向我揮揮手「沒其他問題,我們就先告退了。」

 

「歡迎下次再來。」我來這裏那麼久還真的第一次說出這句話,雖然我深知她們下次不會再來。

 

炎炎夏日,享受冷風,卻因一首曲子讓人感到莫名的溫暖。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

 

「可是偶爾來一次這樣的經歷也不錯吧。」我喃喃自語,拿起寫着「已售」的鋼琴套套着那台胡桃木琴,等待不知跑到那裏的老闆回來。

 

她看見有鋼琴已售,應該會嚇一跳吧。

 

我禁不住微笑起來。

 

這樣的星期三也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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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後碎碎念:


我就是不懂想題目,別吐槽。

最近和同學逛街時我不小心有了這腦洞,大概的經歷就是我和她到琴行,她本是鋼琴八級,但因考試太久沒練琴,所以到琴行時她真的一首曲子也彈不出,然後我就不斷慫恿她彈琴,最後她重新練琴之類。


稍為修改下,就變成上文了。


「不知希是有意還是無意地拉真姬去琴行避暑,總之最後就是讓放棄鋼琴已久的真姬重新回到鋼琴的懷抱,也很豪爽地買了一台琴回家」的故事吧。


最後真姬彈的一首很難不知道是哪首吧?


p.s. 到最後來個小調查,你們喜歡轟轟烈烈,還是平平淡淡的文章?



 

 

 

 

 

 

 

 

 

 

 

 

 

 

 


【鳥姬/姬鳥】 La Belle et la Bête

各位看倌好。


這裏是「坑姬希、想繪鳥、寫鳥姬」厚顏無恥之人。


最近少女心爆發,就寫了這篇了(笑)。


這篇文就當是給少女心,少男心已逝的人(像我那樣)吧?


我寫完後都覺得這文如童話般的美好,雖然是設在現代的。


不過我一直都是愛撒糖的人,所以不愛甜的人應該不會來看我的文吧(自嘲)。


看前需注意的事情:

1.我加了一名看起來討厭但實際上也很可憐的男角。

2.雖是鳥姬,但我把全員都拉進去了,九人之間的互動您要怎樣看是您的事。

3.大量對話

4.這是一篇正文連後記約有二萬字的短篇(笑)。

5.請自行切換語言

6.OOC不可能沒有的請自己衡量下吧

7.標題是法語的Beauty & The Beast

8.在12/05/2017我總算想到標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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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很平凡的一天,起碼南ことり是這樣想的。


可是正如哈利○特書中第一集的第一句那樣,劈頭就說是平凡的故事往往也會變得不平凡。


而且,今天其實可以算得上是很特別的一天,那就是ことり的實習完結之日。


高中畢業後,她就到法國的巴黎時裝工會學校留學,畢業後就直接留在此地發展事業。


她母親靠着人脈安排讓ことり跟隨名師三宅一生在巴黎學習,為期三年。


美其名是為了到外地深造,實際上是母親發現自己秘密的應對方法。


 

你也想知是什麼秘密嗎(笑)?


看到最後你就會知道了。

 


嘛,總之七年就這樣過去,現在她正身處於The Hotel du Collectionneur Arc de Triomphe的宴會廳。


今天亦是巴黎時裝工會學校的舊生重聚日子,大部分校友都已成了知名設計師,亦會帶同自己的首席弟子出席。


作為著名日本設計師的弟子,她也不得不出席,同時這亦象徵自己已經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設計師。


 

回到宴會話題吧,這次的主題為假面派對。


假面舞會是一項十五世紀時在意大利興起的社交活動,顧名思義,就是所有人都戴上假面,目的在於不斷和不認識的人跳舞的活動。

 

這活動的重點在於大家不認識彼此,才能放膽地盡情跳舞。

 

然而,在這舞場基本上所有都互相認識的,此時還要擺出一副「哎呀我不認識你,賞面和我跳一段舞嗎?」的樣子來搭訕,南可受不了。

 

所以她從舞會開始時就駐守在沙拉拼盤前,一是不想與搭訕者共舞,二是她真的選不了吃什麼好。

 

她心中永遠只有一個合適的舞伴,如非必要,她不想和別人共舞。

 

用微笑趕走第五個不自量力的搭訕者後,她也決定好要吃什麼。


用手上那早己握得變微溫的鐵夾夾起萵苣、火箭菜和大量的小蕃茄,她就退到會場的角落悄悄地吃沙拉。



可是,人長得太美麗還是很麻煩。



她猶如香甜的樹液,去到哪兒都能吸引狂蜂浪蝶,其中最麻煩的,莫過於走靠近她的男子----納西瑟斯。


納西瑟斯,長有一副標準法國帥哥的樣子,五官標緻,特別的地方在於明明是法國人,卻有着深褐色的捲髮和虹膜,再配上健壯高挑的身材,完全是模特兒的料子,把其他男生都比下去。


他成為萬人迷,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加上目前他正在聖羅蘭工作,基本上就是典型的高富帥。


 

但長得帥也如何?他完全不被南放在眼內,因為.....


 

「Oh, Miss Minami, 妳一定是在等我才會默默地在一旁地等我,今天的妳就算待在角落還是閃閃發光。」

 

這男人太自戀了。她叉起一攝萵苣,心想。

 

這位仁兄無論去到那兒都在裝帥,那一股「我真帥」的氣場,四處拈花惹草實在讓南感到嘔心。

 

她再叉起一顆小蕃茄,想起另一個會自動散發「我真帥」氣場的某人,但那人的帥是不一樣的,而且那人從不拈花惹草。

 

起碼過去的她是不拈花惹草,現在怎樣就不知道了。

 

「假面派對的基本禮儀不是在於不問不提姓名嗎?這位先生。」頭也沒有抬,只顧吃沙拉,然而霎時她感到萬分不妙。


 

沙拉快要吃完了。



「請容許我拒絕你的邀請了,我比較想繼續吃我旳沙拉。」她正轉身打算擺脫對方時,對方伸手按着牆壁,攔截她的退路。


南忍不住睥睨那名男人,但後者還是掛着笑容。

 

「沒有拒絕這選擇,而且妳也快吃完吧。」這男子毫不猶豫用空出來的手撿起碩果僅存的小蕃茄並放進嘴裏,再用放在胸前的小手帕抺手。「妳拒絕不了。」

 

用陶瓷碟子敲在人的頭上會殺死人嗎?她手緊握着碟子,恨不得不顧儀態一下子揍在這人的頭上,可惜不夠高。

 

「那好吧,僅跳一曲。」看來只有勉為其難和這人跳舞,再趁機逃走。

 

此時的舞池人不多,只有幾對男女忘我地跳着華爾滋,目前播放的是柴可夫斯基的Waltz of the Flowers。

 

「華爾滋妳可以嗎?」

 

「可以。」她用最精簡的字回答對方的話題,聽着這音樂,稍為想起過去的事。

 

她今天穿的是自己設計的晚禮服。

 

主體為黑色的露肩裙,上半身為了形造立體的雕花效果而採用兩層黑色和金色布料互相重疊,而裙子的下襬由左方大腿斜落到右方小腿則在已有的布料上加上數重黑紗,打造透視感同時亦增加層次感,最後在裙底貼上金箔點綴。

她刻意把下襬設計得比較寬鬆,這樣跳舞時的轉身裙襬才能完全展開。

為了配合腿部位置的黑紗,她也特意戴上黑紗手套。

假面就用了眼罩式的現有面具,整個塗上黑色,用金色加上細節,然後貼上一些小裝飾之類的。

 

自戀狂則是穿上貼身的深藍色全套西裝再配上黑色的領帶,穿了一對深褐色的牛津鞋,戴上銀灰色的眼罩。



帥是帥的,可是這不代表南要喜歡與這人共舞。


 

他們面對面站在舞池最角落的位置,南拉開自己的裙襬,蹲下來再站起;對方則是微微欠身,再伸出雙手。

 

幸好有戴上手套。南在心中慨歎,雙手搭在對方手中,就被緊握了。

 

他們聽準音樂的拍子,擺好準備姿勢,就踏出他們的第一步。


被這人碰到自己的肩胛骨真讓人不爽,但是要忍下去,跳完就解脫了。


南在心中默默地鼓勵自己。


在舞場逆時針移動,翩翩起舞。


然後那二人完全沒有注意眾人的眼球都被他們吸引了。


而當刻的她正想着無關痛癢的事:


男人的體質與女人的完全不一樣。首先是從手掌傳來的高溫,眼前這一位男子是一名(物理)暖男;


第二,為了保持禮貌,需一直抬頭看着對方的眼睛,可是這人就是太高了,頸子都發酸了。


 

「哦~跳得還不錯嘛。」


「多謝讚賞。」她禮貌一笑,殊不知這反讓對方更為心動。


目光是停留在納西瑟斯上,思緒卻隨着熟悉的舞步回到九年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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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還是高二,那人還是高一,μ’s還在的時候。

 

那時負責「學園偶像祭」的機構邀請了μ’s參加拍攝工作。

 

那一期的主題為宮廷風格,雜誌那邊希望能拍攝奢華但不失高雅的服裝,還希望可行的話,就安排攝影她們上演宮廷舞蹈。

 

「相信我!如果能錄下平日都是勁歌熱舞的校園偶像能有溫文儒雅地來一段華爾滋,這樣的反差一定很受歡迎的!。」對方激動得口沬横飛,那九人也不好意思拒絕這想法,只好接受了。

 

接着南就陷入苦惱了。

 

不單單是因為服飾那邊的問題,還有舞蹈這問題。


她和西木野都被好隊友們強烈推薦成為這期拍攝的主角,所以舞蹈那部分就交給她們負責。


做衣服本來已經很花時間,還要額外時間練舞......



「啊!啊!啊!該怎麼辦啊!」她在家政室仰天長嘯時,就有人進來了。


「ウエエ…!」


「啊!まきちゃん,進來前怎麼不敲門?嚇壞ことり了。」


「我才是被嚇的一方好嗎?」西木野拉開南身旁的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下來


「而且我有敲門,是妳沒有聽見好嗎?」


「好的好的...」可是看起來南也沒什麼心情回應她。


「在煩惱攝影那邊嗎?」她托腮詢問她。


「嗯...」南伸長雙手,整個人伏在桌上「跳那種講求腳步的舞蹈ことり可不擅長,而且還有μ’s的舞步......」


猝然,她彈起來,坐直身子,椅子因向後移而發出刺耳的聲音,突如其來的動作又再一次嚇壞別人。


「還有服裝那邊啊啊啊!!!」抓狂鳥。


「喂,冷靜點!ことり!」西木野按着旁邊抓狂中的她「先深呼吸,一切總有辦法的吧?」

 

「只要畫好設計圖,就能交給にこ和はなよ負責雛型。」


「然後拍攝那邊的舞蹈就學最基本的華爾滋就能模糊過關吧。」


「然後μ’s的舞步妳應該還大概記得吧,快快弄完攝影那邊,我們就回來特訓。」

 

「那個...這方案聽起來很完美......但!是!服裝的靈感那有這麼容易來啊!!!」


「那就先不要想服裝。」西木野站起來,南才發現她早已穿上練習服「先讓我來教妳跳華爾滋吧。」


 

歡迎來到西木野手把手舞蹈教學。


 

華爾滋看起來就像只是兩個人不斷地旋轉,毫無難度可言,但實際上很考驗二人之間的配合,雙方腳步的必需一致才能跳得好,不然就兩個人一起仆倒。


踏步、滑步、側行、轉身、下腰。


每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連在一起其實也很困難的,證據就是45分鐘內西木野被南第五十次踩到腳。


 

「對不起!」


「不、不要緊。」


 

這樣的對話也重覆了五十次。


「看來還是不可能的.....」南坐在抱膝坐在天台欄杆旁「ことり是學不來的.....。」


「別輕易放棄吧。」對方站在她前,彎下身子,用撫摸可憐流浪貓的手勢撫摸對方的鳥毛,但對方還是把頭垂得低低。

 

「要不本小姐來表演一下來逗逗妳吧?」


好奇的ことり忍不住昂首回望對方「表演?」

 

「等我一下吧。」語畢,西木野就如離弦之箭衝了下樓,回來時手上拿一盒東西。

 

只見她從盒中拿出一副撲克牌,再用看似利落的手法洗牌。


南想着,是表演魔術嗎?

 

「抽一張牌吧。」對方在地上用撲克牌拉成漂亮的半圓,自己就從中抽了一張牌。


 

是方塊K。


 

「記着它,再把它放在最上方。」西木野疊起地上的撲克牌「然後借我一下妳的水瓶吧。」


「我需要這小道具才能成功的哦。」她露出神秘的微笑。


都說到這份上,不能不借吧?


她只好伸手拿回自己的水瓶,遞過去給西木野。


「謝謝妳。」她一手接過手瓶,而且順手翻起最頂的那一張撲克牌「這是妳的牌嗎?」


「是的。」


「現在,我就把最上的這張牌插到整疊牌中任意一個位置。」西木野翻好那張牌,再拿起最上的一張牌隨意插在卡牌中「它一定會跑回最上的位置上。」


 

「信不信?」



「不信。」原來是「升降機」這魔術,南意想不到對方會表演這麼經典的撲克牌魔術。


西木野拿對方水瓶壓着那疊牌,打一個響指,再移開水瓶。


「看!」她大喝一聲,翻開第一張牌。



還真的是方塊K。



「哦!!!真厲害哦!!!」南興奮得不斷拍手。


「幸好成功了......」對方喃喃自語。


「まきちゃん說了什麼?」


「不不不,什麼也沒說。」


「不過說起來,まきちゃん不是對魔術之類的沒興趣嗎?為什麼會突然學魔術呢?」


「....」西木野把帽子壓得低低,手指不安地捲動自己的髮尾。


「難道まきちゃん是為了ことり而練習的嗎?」南彎下身,從低處看着對方,這樣帽子才不會擋着她們之間的視線。


「ウエエ…也算是吧。」害羞的對方慌忙取掉帽子戴在南頭上,再把帽子按下去,滿臉通紅的樣子絕不要讓人看見「哎呀,別忽然間抱過來吧!」


「嗚嗚~まきちゃん,ことり真的很感動~」來個熱情的熊抱,她緊抱對方不放。


「好了好了,快放手吧。我們全身都是汗呢。」


「......」


「ことり?」西木野用那別具特色的懶音呼喊對方的名字,但她沒有回應。


「ことり真的很高興。」只見南抱得愈緊,聲音帶有一點哭腔,發出悶悶的聲音。


「妳高興就好了,那我也沒白練了。」


「什麼時候學的?」


「剛才和えり學習華爾滋的時候,休息時のぞみ和はなよ教的。」


「那麼快就學會!」


「這是很簡單的把戲,而且...」


「而且...」


「而且,她們說我表演這個的話妳會很高興...」


「!」才剛說完,西木野就感到快要窒息了,因為南抱得緊。


「ことり!我快、快喘不過氣來了。」


「ことり我真的很感動(哭)!」她鬆手,用手擦掉眼角的淚水。


「怎麼哭了!」


「別看!」南把帽子扔到西木野的面上。


 

天台的門也剛好「碰」一聲被撞開了。


「妳們練好了嗎...?啊,ことりちゃん在哭!」第一個從破門而出的是視力2.0星空。


「什麼?真的呢...」第二個是高坂「啊哈!一定是まきちゃん弄哭的!」


「慢着!不是...」被指控的某人慌忙戴好帽子,正打算反駁的時候,大BOSS就出現。


「まき弄哭了ことり...」殺氣急升的園田從二人後方站出來「まき,我對妳太失望了。」


「啊、不、那個,聽我解釋好...嗎!」眼見三人衝着自己而來,她也只好拔腿就跑。


「「「不聽。」」」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呢。


 

此時,其他人也上來了。



「那個,ことりちゃん現在好一點了嗎?」小泉急步走到南的身旁,膽怯地問「那魔術有成功嗎?」


「有成功哦,ことり已經好很多了,多謝はなよちゃん~」


「怎可以只多謝はなよちゃん不多謝咱呢?是咱勸まきちゃん的哦。」另一個人用手肘輕推南,溫馨提示對方自己也是功不可沒的。


「多謝のぞみちゃん~」又來了個擁抱表達自己的謝意。


「有事情或是吃不消的話就好好說出來吧。」矢澤插話打斷二人的擁抱時間「我們是同一隊,讓我們和妳分擔工作完全沒有問題好嗎?」


「にこち好帥哦~」


「妳閉嘴!」


「にこ說得對哦,ことり要學懂依賴大家嘛。」絢瀨也點頭認同矢澤的說話「『同伴』就是要共同進退的,請多多依賴我們吧。」


「不過也許要依賴某人多一點比較好,不然她會不高興的。」這位金髪前輩拋下一個WINK,轉身前往阻止暴走中的三人。


悟出對方弦外之音的南,血液全都湧到臉上,她立刻蹲下,裝作喝水的樣子,順便看看這位前輩怎樣拯救被追的人。


只見她不消一會兒就追上高坂,再一下子抓着後者衣服的後領,同時,右腳踏前一步,來個乾脆的箭步,就拉着園田的手臂。


而跑得最快的星空察覺到不對勁,回首就看見伙伴被人抓住了,步伐也慢了下來,接着就撞上什麼軟軟的。


「りん二等兵~」


「のぞみ隊...長?」這人正擺出危險的表情及手勢,星空深感不妙,但已經來不及逃了。


「調皮的士兵是要受懲罰的哦~」


「にややややややややや!!!」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劃破長空。


脫離危機的西木野總算能停下來,大力吸一口新鮮空氣。


「要喝水嗎?」南靠近喘噓噓的她,無視身後的慘況,關心眼前人。


「不、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她彎腰按着膝蓋,回氣中,同時不忘觀察正在打鬧中的同伴。


嗯,那邊大概沒那麼快完結吧。她心想。


西木野挺直腰板,再一次深呼吸,定睛地看着南。


「要不要趁着她們還在玩鬧的時候,練習多一遍?」


「え?」

還未回過神來,南就看着因跑步而臉頰透紅的對方,站後了一步,接着用手撫平衣服的皺褶。她左手取下鴨舌帽,放到身後,左腳同時向後踏一步,微微彎下身,遞出右手。


雖動作看來有點生硬,但西木野腼腆一笑那表情足以解決所有問題。


「請問能和我跳一段舞嗎?」


南ことり感受到靈感大爆發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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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共舞那麼高興嗎?」納西瑟斯詢問眼前這可人兒,他早已看着她失笑數次,從眼罩下露出來,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從她眼中滿溢而出,真誠的笑意,他也看得入神。


可惜那笑容她從不對着他展開。


「你想多了。」


他雖貴為萬人迷,卻得不到最渴望的人的注視;明明認為世上只有自己才配得起對方,但他未曾得到對方的芳心。


到底是為什麼?我那麼完美,長得那麼帥,手藝又那麼純熟,為什麼就是不選我?


他也不是蠢的,在這種情況下,唯有一個會讓眼前這誘人的女士一直以來都保持單身的可能性就是…


她早已心有所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狠狠地奪走那人的位置吧。


待對方來了一個圓滿的自轉後,他刻意加大力度,把對方拉到更近的距離。


南能感到自己的後背傳來一股不容反抗的力度。


這可不妙,她臉上毫無波動,內心卻泛起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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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被まきちゃん知道的話那人就慘にゃ。」 


「別告訴她就好了。在下會去代為討伐他的。」


「え…別弄出人命にゃ。」


「不會的,最多也只是會拿沙拉醬倒在他的頭上,說起來時間也差不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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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差不多繞舞池一周後,音樂忽然停下來,接着是燈也被關掉。


會場陷入漆黑一片,南的視野也被奪去。


此時納瑟西斯仍把一隻手搭在南的肩膀上,另一隻手還握着她的手。


這很尷尬好嗎?還不把手放下來?南一邊在心中吐槽,一邊等待眼睛適應光度下降的環境。


然後就開始聽見群眾開始不斷碎碎念,由投訴場地設備,到羨慕南能與納瑟西斯跳舞,到奚落南的都有。


她裝作聽不見那些難聽的說話,然後包廳的大門「咔」一聲,緩緩被打開了。


過了數十秒,南聽見有腳步聲正向着自己來。


本來是平穩的踏步,後來變成急步,最後竟變成跑步聲。


這展開不太對勁吧?


「蹲下。」南聽見一聲沉穩而熟悉的聲音傳來,但一時三刻卻想不起是誰。


 

可是因為是日語,不由得有一種熟悉感,所以身體下意識也跟從這指令。


 

南奮力掙扎男方的手,蹲下來,留下懵懂的納瑟西斯站着。

 

接着,她感到有一陣風在身旁吹過,緊隨着是誰跌倒和什麼液體倒下來的聲音,旁邊還傳來一陣微弱的痛苦呻吟和沙拉醬的香氣。

 

「ことりちゃん,要走にゃ!」

 

「え?」

 

聞見久違的稱呼,更是讓南摸不著頭腦,但她完全沒有思考的時間,眼睛還未完全適應變黑的環境,就被人拉起來。

 

「不,她穿着高跟鞋別拉着她跑。」另一個人碎步跑過來「抱起來比較快。」

 

「え!?」語音未畢,毫無心理準備的南就被抄起及抱起來,她下意識抱緊那人的頸脖。

 

奇妙二人組就這樣抱着即將成為時裝設計界的新寵,逃離會場,留下一群完全不知發生什麼事的人群。


「Miss Minami!」被人淋到滿頭都是沙拉醬的人急忙站起來,不顧形象地追着那二人。

 

宴會廳是在二樓,其大門正前方正是一條闊綽的樓梯,她們就從那裏直奔下去。

 

這酒店的設計是類似四合院,主體建築圍成一個長方形,中間供人休憩的就是庭院。


雖然整體酒店以豪華風間為主,但庭院的設計則是以簡樸為主導。


植物是差不多舖滿地面,中間設有噴水池,而噴水池為中心,延伸出四條小路,形成一個十字架的形狀。

 

可是現在不是休閒地逛庭院的時候。

 

「到底現在是什麼情況啊!!!」被人抱着的設計師不禁大喊一聲「給我說明一下都好吧!!!」


「對不起呢~現在不是說明的好時機にゃ~」


「りんちゃん!」


與很久沒見的星空久別後的見面就是這樣被她抱着一路狂奔。


沒想到那麼多年後,星空也長高了一點,也改變了髮型,由當初的清爽短髮,改為留長了頭髮,束了小馬尾,現在還要戴着貓兒的面具,穿着灰冰偏長外套,深褐色的長褲及黑色的VANS經典鞋款,抱着自己狂奔。


 

這不是很正常的展開嗎(笑)?南自暴自棄地想。


 

在星空前方的是園田,她的背影看起來沒什麼變化,除了她頭上那連在連帽衣上,惹人注目的兔子耳朵正隨着跑步步伐左右搖晃。


園田除了穿上寶藍色的兔子連帽衣,身下配的是洗到已脫色的牛仔褲和CONVERSE黑色的1970。


忘了一提,她們後方還要有個緊追不捨的人。


「喂,快放下Miss Minami!」是狼狽不堪的納西瑟斯,看來用了三小時弄的髮型就被沙拉醬摧毀了,西裝也濕了一大部分,他脫下假面,目光充斥怒意。


 

「他在說什麼?」星空問身前那人「りん可聽不懂にゃ~」


「『快放下』之類的說話。」她轉頭就瞥見那煩人的身影。


「才不要にゃ~」燦齒一笑「ことりちゃん要抓緊呢。」


「什麼?え!?」設計師能感到這人正跑得更快。


 

這到底是什麼展開啊啊啊。

 

她們已經跑到大門所在地方,酒店正門對着的Rue De Courvelles正停泊了一架紅血色的雪佛蘭敞篷車。


 

司機位坐着一名戴着有熊耳朵針織帽的人,但她那頭橘色的頭髮已告訴設計師她的身份;然後副司機位上坐着的紫髮女子,也是不言而喻就能知道是誰的人。



「ほのかちゃん、のぞみちゃん!?」


「哦!總算來了!」司機見有人呼喚自己,轉頭熱情地揮手。


「快上來吧!」身旁那人也跟着回頭,不知為什麼她也戴着狸貓面具,對着狂奔中的一行人招手。

 

跑在前方的園田先是一個箭步,再用跨欄的姿勢越過車門,踏在墊了布的後座上,然後轉身,展開雙臂。

 

「對不起,ことりちゃん。」星空調皮地道歉。


「え?」南還未理解對方道歉的含意「ああああああ!!!」就先尖叫起來。


在距離車門約一點五米的位置,她被人向前拋起,剛好落在園田的懷中,接着後者急忙退到最角落的位置預留空間讓星空上來。

 

只見星空單手按着車門邊,華麗地跨過障礙,穩穩地落在後座上;同時,蓄勢待發的高坂待所有人都上車,立馬踏實油門,瞬間加速,揚長離去。


 

“Au revoir~”副司機對着倒後鏡招手,似是嘲笑那在酒店大門氣急敗壞的人  

 

她們沿着當前道路行駛,繞過一個環形路,再轉到奧什大街中。

 

然後南就坐在後座的中間位置,吃力地消化剛才發生的事情,但愈想就愈頭痛。


她抬頭看着司機,除了見到她戴上針織帽,就只能見她那牛仔外套的領子;而副司機則是把頭髮梳成麻花辮,露出她的頸脖,從背影看來,她好像穿上了威尼斯紅的立領毛衣。


「很久沒見了,ことりちゃん~」左方的星空突然抱過來,而且還用臉蹭着自己的臉。


「嗯~很久沒見了。」雖然這麼多年來是有保持書信來往,視訊通話的,但見到活生生的星空凜己經是七年前的事情吧,她用愛憐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後輩「りんちゃん也長大了呢。」雖然口癖還是沒有變。

 

「哎呀呀,ことりちゃん是在說那方面的長大呢?」東條從前方轉頭看着她們「在某方面りんちゃん也是和高中時一樣沒變哦~」


「那有不變にゃ!」


「哦~看來要咱來確認一下嗎?」這人再擺出危險的手勢,一副快要解掉安全帶撲過來的樣子。

 

「のぞみ,りん,行車途中不要這樣玩。」還是要園田出言阻止,她露出溫暖的微笑,剎那間讓二人感到寒意「真的很久沒見了,ことり。」

 

「う、うみちゃん。」南扯掉礙事的假面,撲進園田的懷裏「ことり很想念妳們啊(哭)~」


「乖乖,這段時間還真的辛苦妳了。」她輕拍對方背部,她深知對方在多年承受着非比尋常的壓力,自己卻無力幫忙。

 

「不公平!ほのか也想和ことり抱抱啊!」司機從倒後鏡看到兩名青梅竹馬抱得那麼高興,自己卻要當駕駛的,心中多是不爽。

 

「待會妳不就有時間抱嗎?請專心駕駛。」園田一聲下令,高坂也不得不重新專注於前方。


「用這個吧。」東條從前遞過手帕讓南擦眼淚,她就坐直身子,接過對方的好意。


 

嗯?等等。


 

「這不是ことり的手帕嗎?」南接過來的東西,看見東條拿着自己的包包,才想起有比聚舊更重要的事情。


「啊!現在不是重聚的時候!」在敞篷車中尖叫可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其他車子的人都會看着你發神經。


 

「冷靜下來!ほのか快關上車頂!」


「好好好!」


「到底為什麼妳們會出現在這裏啊?!」


「來接ことりちゃんにゃ~」


「也有正常一點的接法吧!」


「可是這樣咱覺得那會沒什麼特色呢。」


「沒特色也可以,剛才ことり也快被嚇死了!」


「啊,而且うみちゃん也想痛打那男人にゃ,如果是正常的接法就滿足不了這願望。」


「......是真的嗎?うみちゃん。」


「就是,嗯,那個......是真的。慢着!難道那男人是ことり重要的人嗎?!在下馬上切腹!」


「才不是,那樣的男人能被痛打ことり才覺得很高興呢~」


「ことりちゃん意外地是個S呢......」


「ほのかちゃん~」


「對不起我什麼都沒說。」


「那,のぞみちゃん,為什麼妳能拿到ことり的小包包?」


「這個嘛,就是在ことりちゃん跳舞的時候偷偷地去拿的。」


「竟然沒被人發現!(● 8 ●)」


「當然!所有人都在看La Belle與Beau Homme 跳華爾滋,誰會管咱呢?」


「啊!妳看到我和那人跳舞嗎!?」


「「其實我們也有看到的。」」


「ええええええ!ことり沒臉活了。」


「不公平啊!ほのか沒看到!」


「不,ほのかちゃん沒看到那也比較好。」


「為什麼要這樣說(哭)!」


「ほのか,專心駕駛。」


「是...」


「那,其他事情都是のぞみちゃん做的嗎?弄停音樂和關燈什麼的。」


「對啊,咱跟酒店那邊說『要為其中一位賓客辦驚客派對,所以要這樣做。』」


「就這樣可以...」


「嘛,當然該用的手段咱也用的,不然怎樣讓那二人在酒店亂跑又不被保安追。」


「是什麼手段呢?(● 8 ●)」


「秘密~」


「那現在我們是要去那裏呢?」


「「「「待會妳就知。」」」」


「え~」


「現在ことりちゃん就好好休息にゃ。」


「りん說得對,妳也很累了,那地方也沒那麼快到,就睡一會吧。」


「對對對,ことりちゃん可以抱着うみちゃん睡的哦~」


「別說奇怪的東西好嗎?のぞみ。」


「總之ことりちゃん就好好休息吧,到了的話ほのか會提醒妳的~」


「那好吧...那我就睡了。うみちゃん,借肩膀一用。」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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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見沉穩的呼吸聲之前,車上沒有人敢出聲。


「睡了にゃ?」星空輕聲問道。


「應該睡了吧。」園田回答,她看着靠着肩膀的人,雖燈光昏暗,但仍能看見對方那黑眼圈「還有多久才會到?」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概還有五小時吧。」高坂一瞥導致系統的顯示「理想的話就能早半小時到。」


「不用那麼趕吧,她們也沒那麼快準備好。」東條晃動手上的智能電話「而且也讓她睡多一會吧。」


「這樣子...真的好にゃ?」她早已解下面具,整個人深陷在真皮座位中「我們就這樣闖入ことりちゃん的人生中。」

 

「說不定她在這裏過得好好的…」


「りんちゃん。」副司機阻止了她的發言「現在都已經開始了第一步,現在只能一直走下去。」

 

「她的心意,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

 

車子上,再也沒有人說出一句話,她們者只是看着車窗如流水般飛逝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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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とり又想起以前的事。

 

這次想起的卻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那好像是高中畢業前一星期,母親忽然走進自己的房間,放下一封信。


 

「ことり,妳下星期畢業禮之後,就到法國吧。」


「什麼!那麼突然!」


「這次我幫妳答應了,免得重蹈覆轍,錯失機會。」


「可是那原本在日本的學位....」


「我幫妳處理了。」


「但是...」


「是到巴黎時裝工會學校那邊,這比上一次可是更難得的。」母親忽然瞇起眼看着自己「還是說,妳有離不開日本的理由?」


「我會掛念在日本的大家嘛...」


「特別是某個人嗎?」


「!」


「別以為我不知道妳的事。」


「...」


「給妳一星期的時間去道別。」她走到房門,頭也不回地說話「那天她不會送機。」

 

「之後妳也沒機會見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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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こ...り、ことり!」有誰在搖晃她。


「哈!!」她才驚醒了。


「妳沒事嗎?」園田憂心忡忡地看着自己「滿頭大汗了。」


「沒事沒事。」南把雙肘撐在大腿上,把臉埋在雙手中,深呼吸。


 

怎麼又夢見那時的事,她想着。


 

「先下車にゃ,我們來吃早餐!」星空把手搭在南的肩膀上,才讓她回過神來。


「嗯,好吧。」南給對方一個微笑,一個獨自把苦澀嚥下後再展現的笑容。

 

下車後,她才發現這裏不是巴黎附近,四處都綠意盎然,亦不見高樓林立。

 

眼前這棟建築物,只有兩層高,配有米黃色的外牆和黑色的屋頂。


從這建築物的正面看過去,左方有一間延伸出來的透明小房子,有點像溫室的設計。


 

「好了別站在這裏了,快到那邊坐下吧。」


「嘩!」忽然被人身後一推,又再一次被嚇一跳。


「先吃飽才想事情吧。」東條柔情似水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彷彿一副看透自己的樣子,然後對方伸手輕撫自己的頭頂。


「嗯。」南就這樣被東條拉着走到餐廳去。


 

法國人吃的早餐和普遍亞洲人吃的不太一樣。


我們不管鹹甜都照吃,然後法國人都是愛吃甜的。


她們一行人坐下來的時候,侍者上的早餐就是各式各樣的麵包加上種類繁多的果醬。


 

「是天堂啊!!!」有人對天大喊。


「安靜點。」然後那人就吃了一記手刀。


「是麵包放題(哭),我死而無憾了。」


「別亂說話。」再來一記手刀。


 

她們就一邊看着餐桌上即席上演的相聲表演,一邊吃早餐。

 

歡笑之際,南注意到身旁還留有兩個空位。


話雖這時段沒什麼人來,但安排剛剛好的座位應該也是做得到吧。


但她的身旁卻有空位,而且還放好餐具,像是等待遲來的來賓。


 

該不會是...


不過怎可能,她不會出現在這裏。


她應該在東大那邊忙得焦頭爛額。


南呷了一口伯爵紅茶。


 

「西木野那家的孩子會在東大讀醫,畢業後就直接攻讀碩士,同時開始逐步接手家族生意,會忙到透不過氣的。」


「別幻想她會來找妳。」


 

那天在機場,母親對着快要進禁區的自己這樣說,而自己只是低頭,緊抓着裙子,努力不讓淚水掉下來。


到上機後,她才用自己的愛枕捂着自己的臉,偷偷地抽噎。


 

差不多要吃完的時候,門就被打開了。


"привет~” 又是一道熟悉的聲音,南往門口方向一看,立刻被茶嗆到。


門前站着一個身穿褐色立領皮衣的金髮女子,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束起馬尾,而是任由頭髮披在肩上,外套內的是白色波點的襯衫,深藍色的牛仔褲在膝蓋處被割開了,露出白晢的皮膚,再配上ADIDAS的黑金ULTRA BOOST。


一看就知道是誰的風格。


「ことりちゃん!妳沒事吧!」從高挑的身影後方彈出另一人,她趕緊拿着手帕衝到被嗆那人身邊。


這人穿的是白色T SHIRT和黑色工人褲,褲腳的摺了上去,露出腳眼位置,再襯上一對白色皮鞋。


「不(咳咳),我(咳),我沒事,はな(咳)よちゃん(● 8 ●)。」然後繼續咳。

 

「哎呀呀,都是えりち的錯,別出現得那麼突然嘛~~」


「所以就怪我嗎?(笑)」金髮可人兒先把門關上,才走近那一桌「對不起呢ことり。」


「不關えりちゃん事,是我自己嗆到而已(咳)。」她用手帕捂着自己的口,眼淚汪汪,滿臉通紅地看着遲來的賓客。


「這樣子看來不像是沒事哦。」絢瀨看着那麼慘的對方,再看看桌子上空空的碟子「看來我們剛好錯過了早餐。」


「不要緊,ほのか有留兩條給妳們。」接着,她就左右手伸出兩條長棍麵包。


「謝謝ほのかちゃん哦。」小泉感謝對方的好意,還小聲地唸了句「雖然我比較想吃米飯。」


「好了,雖然久違的重聚讓人興奮。」園田站起來,拍手吸引眾人注目「但我們還有該做的事情吧。」


「對啊。」絢瀨也跟着和應「請設計師小姐跟鄙人來一趟吧。」


「え?」南就這樣沒頭沒腦地被人拉着離開這小餐館,小泉也跟追着二人的步伐走出去。


 

「很期待啊!」高坂雙手交叉枕着後腦,滿臉笑容地看離去的三人。


「ことりちゃん不會生氣的にゃ...」


「我想ことり應該不會吧。」


「都來到這裏了,咱們就期待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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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被絢瀨拉着上樓。


這地方原來也有提供住宿服務,在二樓是有客房租借的。


她們拐進二樓最盡頭的房間,絢瀨殿後關上門,同時把手上的袋子扔到床上。

 


「好了,ことり,請脫掉衣服吧。」


「這是什麼展開啊!!!」她趕緊拿起床上的其中一個枕頭扔向發言不當的人,但對方蹲下及時避開了。


「不,ことりちゃん冷靜點!」小泉趕緊擋在南的前方「えりちゃん的意思是請妳換另一套衣服。」


「拜託不要用這麼奇怪的說法好嗎!?」


「這可是俄式幽默哦~~」


「誰相信妳!」


「好了,妳們別吵了!嗚嗚~誰か助けてー!!!」


「「ちょっと待っててー」」


「…」


「噗~」不知是誰忍不了笑,總之到最後三人都笑了。


「啊啊~真懷念。」南緊握雙手,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尖「這樣就過了七年。」


「「…」」小泉和絢瀨對望「「ことり(ちゃん)」」


她昂首看着昔日的伙伴。


「別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吧。這表情和妳一點也不相襯的。」金髮的她看着自己,掛着淺淺的微笑。


「總之,先換一換衣服吧。」小泉拿起在床上的袋子「雖然一定不及ことりちゃん弄的衣服,但是希望妳會喜歡。」


「嗯…那我就換吧。」她接過對方遞過的袋子,走進洗手間更衣。


 

該不會是什麼不正經的衣服吧…不過有はなよちゃん的話,應該不會不正常吧。

南拉下晚禮服的後方的拉鍊,脫下它,再膽戰心驚地從袋子拿出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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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錯覺嗎?怎麼換那麼久的。」


「ほのか給點耐性。」


「啊,她們下來にゃ!!!」


「哦哦哦!!!咱等了很久!」


 

她們四人靠着雪佛蘭,靜待那三人下來。


她們看見的情景就是絢瀨和小泉走在前方而南殿後,讓四人完全看不見南目前的打扮。


 

直到那三人上前,她們才看見換裝後的設計師。


是與在假面舞會時的打扮完全相反的風格。


之前是黑中帶金,如玫瑰帶刺的樣子,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但現在她一襲白衣,身穿吊帶裙,裙子前方下襬只到膝蓋位置,但是後方的下襬則到腳跟的位置。裙子上半部分大方得體,沒有任何花紋,而下半部分就用薄紗不斷交錯互疊而成,同時亦不忘用蕾絲為點綴,鞋則配上一對白色的高跟鞋。

 

「...」


「...」


「...」


「那個,ことり穿得很奇怪嗎?」


「「「「「「才沒有!」」」」」」六人異口同聲地說。


 

「倒不如說是穿得太搭了。」東條視線上下打量南的打扮。


「我認同,這身衣服和妳很相襯。」園田托腮思考,附和身旁的人。


「OK,就在這裏打住了。」絢瀨擋在南身前「快快行動吧,時候不早了。」


 

「該去下一個地方了。」

 

「え?」這已經不知是南第幾次表示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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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分了兩輛車出發。


一輛是紅血的雪佛蘭,另一輛是銀灰的保時捷。


這回設計師坐的是絢瀨和小泉來的時候那輛保時捷。


她們一直飆車,由市郊地區駛往郊區。


「所以我們現在是往哪裏去?」


「很快妳就會知道哦。」絢瀨由倒後鏡看着對方,意味深長地說「飆車的話很快就會到。」


「吓...那好吧。」她就靠在座椅上,看着風景發呆。

 

她們到在搞什麼?南心中不解,卻有一點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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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真的很快!」


「那就請妳下車吧。」


「那妳們呢?」


「我們在這裏等就好了。」


「吓?」


「看見前方那白色的建築物嗎?打開門進去一直向前走就對了。」小泉握着南的手「我們就不送了。」


 

於是,設計師就這樣被人邀請下車,獨自一人走向那白色的建築物。


腳下是一條佈滿碎石的小路,按着它來到正門位置,才發現門的上方掛着一個十字架。


它是一棟木製建築,屋頂是採用斜面設計,而且還有一棟小閣樓在屋頂上方。


仔細一看,它還佈滿攀藤植物。


在正門前方的拱門被鐵線蓮圍起,把原本單調的竹拱門變得更有生氣。


牆上亦有藍雪花依附着,木牆如白紙,花如顏料,構成一副雜亂卻同時有着規侓的圖畫。


 

南緩緩地推開大門,踏進這小教堂之中。


從外表看來,這教堂雖然小,但內部看來,也是很大的。


樓底約高六米,左右各放了一排白色但早己發黃的木長椅,但奇怪的是,這些長椅應該由教堂的一端一直排到另一端,但這裏的只是正門排到教會中間位置,前排的都被拆掉。


這裏採光很好,主要原因是因為四處都裝有大型窗戶,接着最吸引人注目的,是那一端,那對着正門的彩繪玻璃。


陽光從那玻璃窗穿透,折射,把那空地染得五顏六色。


南輕手地關上門,沿着兩排長椅中間的走廊走過去,高跟鞋踏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利落的「咯咯」聲,在空曠的室內回響。


她就這樣走到那被光染得五光十色的地方,瞇眼投頭看着那彩繪玻璃,但看不清細節,她就放棄了。


「這裏沒有人呢....」她在背後交叉雙手,轉過身去,看着空無一人的教堂「叫我來是做什麼的?」


 

她專注地看着前方,忽視了後方的動靜。


有一個人從她踏進這教堂的時候就一直躲在祭台裏,聽着逐漸走近的腳步聲,自己的心跳聲也跟着加速。


她稍為把頭探出去,看見對方正注視着另一邊,她就稍稍地溜出來,站在那人的後方,期待她回首看過來。


她故意站在比較遠離南的位置,這樣自己的影子才不會被對方發現。


可是怎料這人完全沒有轉過來的打算,只是一味看着長椅那方向。


 

她就一直等,但等到手心的汗能浸濕一張紙,心跳卻緩和下來,對方也沒有回頭。

 

她有一點着急了,而前方那人忽然間像察覺什麼的樣子,也回首看過來;她先是愣住,再是用手掩着張開了的嘴巴,雙目睜大,瞳孔也放大地看着自己。

 

有感到吃驚呢,那人心想。


南轉頭的時候,第一件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比自己高的身影,定睛後才發現那人穿着馬甲和襯衫,再把目光移上一點,就因為背光,加上對方看起來似是戴上了面具,完全看不清楚外表,但那一頭看似亂蓬蓬的頭髮,那個身影,南ことり一看就知道是誰。


 

所以此刻她才那麼吃驚。


 

對方看南動也不動的樣子,那人再向前大踏了一步,才勉強聽到對方那顫抖的聲音。

 

「ま...」

 

「不要出聲。」她把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久別的重逢。先讓我們來懷舊一下吧。」

 

她捨不得看着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然後和她聚舊。

 

於是,她就把左手放到背後,左腳向後踏一步,彎下身,同時用右手拉着對方的左手,虔誠地吻在對方指尖,燦然一笑。

 

「請問能和我跳一段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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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一般的邀舞禮儀,當一方提出邀請的時候,他/她應耐心等待對方的回應。


但這次她不打算當禮貌的小女孩,果斷跳過所有禮儀。


還未得到對方的回答,直接拉過對方的手,右手與她十指緊扣,左手按着對方的後背,直接開始。

 

「準備好了嗎?」二人近距離對望,戴上面具的人輕聲問道。


「え?」


"MusicStart.”


音樂從四處響起,在這空蕩蕩的小教堂中返響。


她們也隨之而起舞。


她牽着南踏後一步,慢慢地開始只屬於二人的舞會。


首先從最基本的踏步開始,繞遍整片空地,她們來到陽光不太猛的地方,南才能好好看着對方。


她戴着畫有獵豹花紋的面具,把臉的上半部都遮起來,為了不讓瀏海蓋着面具而好好地夾起來,但那頭蓬鬆鬆的赤髮完美暴露她的身份,長了的頭髮被黑色的髮圈束起來,撥到左肩去。


不知是因為長高還是加了鞋墊的問題,南感到比起多年前跳舞的時候,對方好像高了一點,但這個高度剛剛好,頸子不像數小時前與另一名男子跳舞時那麼辛苦。


面具底下那對炯炯有神的三色堇不論何時都是這麼動人。


靠着踏步終於也熱身完畢,也剛好繞場一周,她們就放膽地,自由地跳起來。


再一次踏步轉身後,她們緊握對方雙手,伸直手臂拉開距離,西木野高舉南的右手好讓後者能自轉一圈,然後落在自己的臂彎之中,然後就是一個深情對望。


 

還未完,音樂還未停。


 

西木野鬆開手,讓南能轉過來,回到基本舞姿,再踏出另一步,來回踱步。


來到第三步的時候,她們同時鬆手,背對背原地自轉一圈,又重新緊握對方的雙手,繼續踏步。

 

腳步聲和音樂成了她們的語言,用舞步傾訴自己的心聲。

 

她們又再一次移到彩繪玻璃窗下,這刻她們沒有用傳統華爾滋的基礎舞步,改為二人純粹面對面手牽手。


南以西木野為軸心,如地球繞着太陽運行那樣而旋轉,後者也很識趣地跟隨而轉。


時機一到,她就放開其中一隻手,讓對方自由地迴轉,最後南還是會轉回來,尋覓自己的手,她再執起她的手。

 

南的裙襬因其動作而完全展開,如孔雀開屏般絢麗,她的動作高雅優美,完全不像昔日那不斷踩到自己腳的鳥兒。

 

一直都是西木野做主導角色,但此時另一方奪過主導權,她碎步倒後走,拉着對方來到空地的中心。


她輕輕提起雙手,好讓舞伴鬆手,再趁機讓自己的右手攀上對方的後頸,左手則輕按在西木野的右上臂。


南亦能感到對方有配合自己,因她感到自己的後背和後腦都有被人穩穩地扶着,所以...

 

她就安心地往後傾:讓對方承受自己的體重。


維持了三秒下腰這姿勢,西木野把南拉回來,本來是打算繼續跳下去的,但南不安分的左手緩緩攀上,來到另一方的後腦位置。


她把自己的左右手緊握在一起,收緊臂彎的力度,閉着雙眼,堵上那西木野微微張開的口。


 

「音樂還未完。」


「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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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釋下嗎?」南沒有睜開雙眼,用鼻子擦過對方的鼻子「野獸小姐。」


「解釋什麼?」對於計劃被打亂,西木野也沒有生氣。


「為什麼要戴面具?」她們停止跳舞,但腳步沒有停,身子也繼續隨着音樂搖擺。


「為了成為妳心中的野獸(笑)。」她雙手環抱對方的細腰,開起玩笑「是為了延續妳剛才的派對吧。」


「所以才讓她們也跟着妳打扮成動物嗎?」南莞爾一笑「那要我幫妳變回來嗎?」


「變什...」


 

西木野失去發言權,原因:

又一次被吻了。

 

南在親吻同時,雙手也胡亂地動起來,先是摸着露出來的後頸,然後一直往上走,來到後腦的位置,憑感覺找到挷着面具的繩子,相對粗暴地解開那繩結,面具也隨之跌下來。

 

設計師總算能鬆口,深呼吸,惡作劇一笑「這下子就變回人了吧。」


「變回來的方法不是真摰的一句『我愛你』嗎?」對方騰空一隻手,扯開那礙手礙腳的面具,扔到地上「怎麼把故事改了?」

 

「那是Belle 和Adam 的故事。」南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我們的故事沒必要跟他們一樣吧。」


「很有道理呢,聽起來。」


「實際上也很有道理。」南繼續把雙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為什麼妳會過來?」


「我把該做的事都做好了,就過來了。」


「伯母讓妳過來?!」


「嗯,我也沒想到她會讓我過來。」西木野和對方耳鬢廝磨「她甚至把妳所在的地址交給我。」


「但當初她不是…」


「我也想不透,不過還是先過來吧。」


「長輩的心思還真是猜不透。」


「這我也認同,可是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商討。」


「?」


「妳的實習期也完了,遲一點和我回日本吧。」


「可是...」


「可是?」


「母親那邊...」


「我們一起面對吧。」


「....」


「不要怕,我們不是獨自面對這事的,還有大家在嘛。」明白對方恐懼的她,低聲細語「像多年前,妳們為我所做的那樣。」


「嗯...明白...」


「那就不要一副苦瓜臉吧。」她空出一隻手,挑起對方的下巴,獻上一吻


「笑吧。」


「什麼時候變得那麼主動的...」


「妳說什麼?」


「沒什麼~」忽然間,南先用雙手捏住對方的面頰,再拍下去。


「在幹什麼(汗)。」


「確認妳有沒有好好變回人(● 8 ●)。」


「吼~」對方很認真地裝野獸,用喉嚨發出低沉的咆哮聲「看來還未變回來(笑)。」


「那要再來一次嗎?解除魔咒的方法。」


「何樂而不為?」她們都閉上眼睛,準備再來一次的時候...


 

小教堂的正門「碰」一聲打開了,然後有六個人衝進來。


 

「STOP! 不要再親了!」東條單手拿着攝影機,大聲叫着「妳們只親三下咱就羸了!」


「親、親那麼多次...破廉恥啊啊啊啊!」


「哎呀,沒想到まきちゃん竟然會那麼主動にゃ~,妳累りん輸了。」


「不單是累了りん,還要害我輸了,明明我玩俄羅斯輪盤都不曾輸過。」


「はなよ還有一點期望會來個法式濕吻的...」                                                                                                                              

「看來ほのか我還太天真了,竟然賭只親一次。」

 


然後,又傳來「碰」一聲的開門聲,這回是祭台左方的房間門被打開了。


「妳們這班人!!!氣氛那麼好幹嘛來亂入啊!!!」矢澤同樣拿着攝影機衝出來,她頭戴着黑色鴨舌帽,白色闊肩T SHIRT再搭上軍綠色的襯衫當外套穿着,配而黑色緊身褲和泥色長靴。


「啊,是にこち,差點忘了妳。」


「怎可以忘了にこ的妳這傢伙!別忘了是誰為了那傢伙在這裏設音響拆卸那些長椅!」


「誰是那傢伙!還有!為什麼拿着攝影機的!而且妳們在賭什麼!」


「「那麼重要的時候怎能不記錄?」」拿着攝影機的二人異口同聲地說。


「我們在賭まきちゃん會和ことりちゃん會親多少次にゃ~」


「讓我想想先:うみちゃん是0次;ほのかちゃん和我是1次;えりちゃん和りんちゃん是兩次;のぞみちゃん是3 次。」


「はなよ!那麼好玩的事為什麼不預にこ一份!」


「因為にこちゃん一直待在這裏沒機會問妳嘛。」


「為什麼這樣的事也要開賭啊!沒問過當事人的感受嗎?!」


「哎呀,妳們久別重逢後就一直像LED燈持續放出閃光,不是也沒有想到我們的感受嗎?」


「所以我不是叫えり妳們在車上等不就好了嗎!!!」


「「「「「「「才不要~」」」」」」」


「別在這時候才一致回應我好嗎!?」


「先不要炸毛好嗎?まきちゃん。」高坂笑語盈盈地看着西木野「妳臉都紅透了。」


「不單是臉,頸和耳朵都紅透にゃ。」


「還不是妳們害的!」


「那個,まきちゃん(● 8 ●)。」


「怎麼了?」


「能稍為鬆手嗎?在眾人面前這姿勢很尷尬...」


 

什麼姿勢?


「就是一個環抱伴侶的腰,另一個把雙手搭在對方胸襟」這樣的姿勢。


 

「ウエエ…!對不起!」她趕緊像投降那樣高舉雙手,視線往上飄浮。


「不,不要緊。」她則是從對方臂彎中走出來,垂着頭不繼磨蹭自己的雙手。

 

「妳們怎麼又變回情竇初開的樣子?」嘴上是這樣說,矢澤繼續拍攝每一個精彩時刻。


「不要這樣說她們吧,反正到我們不在的時候又會變得熱、情、起、來。」另一位攝影師回應。


「熱、情、起、來?啊啊啊啊!很破廉恥啊啊啊啊!」


「喂!妳們拍夠了沒有!」真· 抓狂的西木野如獵豹般撲向拿着攝影機的二人「還有うみ!妳到底在想什麼啊!想太多了嗎?」


「來追咱們~追得到就考慮停止錄影~」


「別跑!!!」


「看起來真有趣にゃ,かよちん,我們也追吧!」


「ええええええ?!」


「哦,ほのか也要來!」


 

南就這樣看着六人衝了出去,她穿着高跟鞋就不跑了,於是她決定走到快要昏倒的園田身旁。


「到這麼大還喜歡玩追逐,果然大家還是童心未泯呢。」沒有追出去的絢瀨發表感言。


「這樣不是很好嗎?」南讓已經昏倒的園田坐在長椅上,自己則坐在她的身邊,接着拍拍身旁的空位「えりちゃん不坐嗎?」


「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她也毫不客氣地坐下來「怎樣?這次的驚喜相遇。」


「除了差點嚇死我之外,其他我都很滿意。」


「這次瘋癲計劃,我們最怕的事,妳知道是什麼?」看似輕挑的她,卻吐出嚴肅的問題。


「嗯~不知道。」


「是妳已經變心了。」絢瀨把雙腿架在前方的長椅上「這次的行動就是建基於『南ことり還是喜歡西木野真姬』這想法。」


「哦~」


「當初我問まき『萬一她早已忘了妳的話那怎麼辦?』,妳知道她怎樣答?」


「我怎會知道?」


「她說『先搶過來才想』。」


「え?」


「這不像她的答案吧,我也是很吃驚的哦。」她抬頭看着天花板「雖然最後我們很好運,妳還是對她有感覺的。」


 

「可是不感覺這一切很不真實嗎?隔了那麼久,卻仍然喜歡一個人。」


「本來,我想着如果和まき分開了的話,我也會漸漸忘記她的。」


「但妳沒有忘記。」


「所以我在想是什麼原因,直到很久之後我才知道可能的原因。」


「是什麼呢?」


「那一刻我們陷入熱戀,離別反成了我們之間的助燃劑,更讓我們忘不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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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起,室內那人頭也不回也知道是誰來了,她就這樣看着窗外,看看正值花樣年華的學生在校內奔走。


 

「進來。」


「喲!很久沒見了。」


「怎麼了?」坐在真皮辦公椅的她轉過來,看着闖進來的熟人「妳不會只是單純地來探望我吧。」


「這是當然的。」來賓關上門,翹腿坐在沙發上「來告訴妳一點事,然後就走了。」


「什麼事?」


「小女去找令千金了。」


本來她還以為對方聽後會發怒的,可是那人只是按了一下額頭,回了一句「是嗎。」



「え?我還以為...」


「我會發飆嗎?」她用雙手架着下巴,看着對方。


「也不至發飆的,可能是生氣之類的。」


「才不會這樣子好嗎?我不過是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妳是在馬後炮嗎?」


「不是,而且妳也猜到令千金會這樣做的吧,不然也不會讓她去的。」


「哎呀,被妳發現了。」


「那能說明一下妳為什麼會讓她走呢?」


 

可是對方看起來沒有正面回答的打算。



「妳知道戀愛和發神經沒什麼分別嗎?」


「現在知道了。」


 

「然後,當了這麼多年人,我發現這種發神經般的感覺可好可壞。」

「戀愛要不使一個人堅強,要不毀了一個人。」

「而我看見戀愛在小女身上的影響是正面遠大於負面的。」

「我也沒資格擋在她面前吧。」


 

「是這樣嗎...」辦公椅上的女子陷入思考「所謂的正面影響是什麼?」

 

「不得不承認,多年前まき這孩子因為ことり而笑多了。」

「之後就是在到她升讀東大的時候,她變得比任何人更拼命,我們安排的難題她也輕鬆解決了。」

「我還記得她站在我面前,眼神堅定地和我說『我完成你們一直要求的事了,接下來我的人生由我作主』。」


 

「怎麼和以前的妳那麼相似?」對方聽後忍俊不禁。


「她是我女兒嘛。」她捲着髮尾回答「但她比我好得多了。」

「就着敢於追求自己所愛的人一事上,她比昔日的我勇敢得多了。」



「....」


 

她們陷入短暫的沉默。

 


「說起來,既然妳都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初為什麼要把女兒送到外國去?還要一去就是七年,妳捨得嗎?」


 

「我捨不得,但妳也知道,她們要走下去一點也不容易。」

「所以我就想,真金不怕火煉,她們是注定要一起的話,那就算我分開她們七年,她們還是會在一起的。」


 

「我不知妳的思想有那麼浪漫呢,所以妳才自願當個分開倆小口的醜角嗎?」


「說不定我連這樣的醜角也當不了,我不過是自我滿足的傢伙,希望她們體驗一下自己昔日的痛苦。」


「然而,她們捱得過這試驗。」


「對,我們走不過的那段路,她們都走過了。」


「其實啊,妳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事?」


「羅密歐與朱麗葉能愛得轟轟烈烈的原因。」


「那種違抗家族命令的快感嗎?」對方早已接受這人過分跳躍的思維,沒有感到一絲突兀,很自然就能接過話。


「更準確而言,就像是把一塊因高溫而熔合在一起的金屬拉開,它們之間還是留有連繫,是放不開的。」


「藕斷絲連的感覺嗎...」


「所以我不知妳是故意還是怎麼了,竟然把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拆開了。」


「『然後我的舉動反而推波助瀾,把她們拉得更近。』的意思嗎?」


「哎呀,妳猜對了。」


「...」


 

「唉...沒想到我的行動帶來相反的效果。」


「不要這樣說吧,她們能高高興興在一起不是很好嗎。」坐在沙發那人放下二郎腿,把身子轉過來「做母親的也是想看到女兒幸福快樂地活下去吧。」

「他朝我化為塵土時,我可是希望まき帶着自己深愛的人來見我,就算閃到在地下的我受不了我也不介意的。」



「妳就別亂說話好嗎?」


「我只是表達自己的期望而已,妳也知道,我們不能一直陪伴她們的。」


「這一點我也是清楚的。」


「那就好了。」她站起身,走到門前「話就差不多了,我該走了。」


 

「臨走之前,能問多妳一句嗎?」但對方叫住了她,她只好轉身看回去。


「什麼事?」


「上一代的愛情特質能否遺傳至下一代?」


「...噗、哈哈!幹嘛那麼嚴肅地問這問題呀。」先是愣住了,後來她放聲大笑起來,抽起原本按在門把上的手,用來擦眼淚「我沒想過這問題。」


 

「但我想有其母必有其女,女兒的口味應該會和她母親的一樣吧。」


「是這樣啊...」


「我勸妳做好心理準備,大概不久的將來小女會來打擾妳了~」


「妳不用嗎?」


“Well,in the first place, I ship them."


「是這樣的話為什麼當初會答應...」


「因為是妳要求的,就算是昔日分開那一刻,我從不拒絕妳的要求。」


「....」


「換個角度而言,我們將來還是有機會成為家人的。」她靠着門,交叉雙手「雖然不是年少時我們所期望的形式。」


「....」


「哎呀,還真羨慕年輕人,到底我該責怪自己和妳都生不逢時,還是我和妳的命運如同從遠處來的平行光嗎?」


「也許我們該抱怨的是,自己沒有一班好同伴吧。」


「え?」


「就算是從遠處而來的平行光,只要有一塊凸透鏡,還是能在主軸相遇,說不定我們欠的就是那塊透鏡。」


「這是科學還是浪漫(笑)?但大概真的如妳所說吧!」她不再靠着門,站直身子,把手插到衣袋裏「誰叫那時我們都愛獨自撐下去,不與別人分擔。」


「...」


她見對方獨自沉思,也費時打擾了。


「那我走了。」她轉身,按下門把,推門而出。


「不送了。」對方沒有離開自己的椅子,也沒有目送賓客的離去,只是吐出一句客套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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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聽見電話震動的聲音,才回過神來。

她伸手拿起電話。

 

「喂?」


「お母さん?」


「怎麼了?」


「有一件事想跟妳說...」


「妳回來後才說吧。」


「え?回來?」


「對,回來日本後才說吧。」


 

我也要點時間做心理準備的,這句她沒有說出來,但臉上卻露出溫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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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後碎碎念:

  1. 這碎碎念會變得超長,請做好心理準備。

  2. 巴黎時裝工會學校(ECOLE DE LA CHAMBRESYNDICALE DE LA COUTURE PARISIENNE)不同譯名略有不同。這是一間法國最著名的服裝設計學校之一,有不少着名校友。

  3. Issey MIYAKE(三宅一生)和Yves SAINT LAURENT(伊夫·聖羅蘭)都是這間學校的校友。不熟悉他們也不要緊,前者的話只要GOOGLE他的名字,你也一定會認得這人設計的袋子,然後後者…不知他也無妨。

  4. The Hotel du Collectionneur Arc de Triomphe這酒店是真的存在,就是一間五星級,然後價錢貴到難以形容的酒店(一晚最便宜的都要300歐元),但我找不到中文譯名所以請你們原諒我(士下座)。

  5. 這裏所指的假面派對我不決定這樣譯準不準確,而英文是Masquerade ball,這裏就不廢話解釋。

  6. 納西瑟斯(Narcissus)其實就是希臘神話中一個俊美而自負的少年,亦是水仙花的名字,會用這名字就是為了特出他有多自戀。這故事我有參考美女與野獸而寫的,而納西瑟斯就是按着其中一名角色加斯頓(GASTON)而寫的。       

  7. Waltz of the Flowers 其實是一首很常聽見的歌曲,不過通常你都沒有為意是這首而已。

  8. 華爾滋就是圓舞曲。

  9. 我花了很多筆墨形容ことり的衣服(笑)。

  10. 華爾滋的禮儀動作舞步是很美的,是我形容得差(士下座)。

  11. 回憶那部分是用哪套卡作藍本你們應該知道吧?

  12. 真姬表演的魔術是真的可行,不是我亂作的。

  13. 你們沒有看錯,海末是有痛打納西瑟斯和倒沙拉醬的,不過在黑暗中你看不見我就不寫了。

  14. 別吐槽海末和凜的體力。

  15. 雪佛蘭就是出變形金剛的大黄蜂的那一個品牌。

  16. Au revoir是法語的再見。

  17. 文中的希是懂得法語的,別吐槽。

  18. La Belle是美女而Beau Homme是帥哥,順便一提美女與野獸中的女主角名為Belle,也是指美麗的意思。

  19. 她們其實要到的地方我設為法國米約,根據不可靠的GOOGLE MAP,從巴黎到米約坐車的話最快也要六小時十分鐘(644公里),但考慮到我都讓她們坐跑車了,就把時間縮近到五小時了。

  20. 她們所到的餐廳原形是Chambres à la ferme La Borie Blanque。

  21. 法國人的早餐不論去到哪都是差不多,就是麵包和果醬。

  22. 小教堂的外表是參考ELVIS CHAPEL再加上我的腦補。

  23. 真姬和ことり穿的服裝我是參考了Ed Sheeran 的Thinking Out Loud,以舞步是參考了2017年的美女與野獸(Emma Watson真的很美麗)

  24. Adam就是野獸變回王子的名字。

  25. 最後那一部分的對話,是誰在說話 和 誰說那一句應該能看懂吧?

  26. “Well, in the first place, I ship them."這是指「從一開始我就支持她們在一起。」而為什麼到最後她卻會答應幫忙理事長拆散倆小口的計劃,其實是不言而喻吧(我覺得)。

  27. 平行光這類比是我在兩年前上物理的時候,同學忽發奇想後所說(然後我就記到今天)

  28. 寫這文中途,發生了CONTROL +W的悲劇,那刻我發瘋般大笑出來。

  29. 其實凜是一個很細心的女孩,我希望我有寫出來。

  30. 讓花陽成為教真姬魔術不是沒有原因,因她的手真的很巧(能摺八連的輪鶴手還不巧?!)

  31. 這篇是鳥姬。

  32. 誰能知道ことり用了多少次「え」

  33. 這篇所涉及的元素太多我也不知怎樣寫題目好了,所以請看完這文的各位來給點建議吧。(我有想過美女與野獸與七個神助攻,但實在欠缺美感,所以才沒有用。)

  34. 我個人偏好把所有人的衣服容形一次(對不起),這次所有人都是運動風格所以別吐槽為什麼看起來差不多。

  35. 「戀愛要不使一個人堅強,要不毀了一個人。」這句是出自物語系列的其中一個角色-貝木泥舟,就是因為他說了這句,讓我雖然也差不多忘了整套物語系列的內容,但我也記得這角色。


【姬希/希姬】CLOSER 番外

Closer 番外
溫馨提示:

原本我是以真姬和希的角度輪流交換去寫的,但寫到後期某些地方如果我用這樣的寫法我會羞恥而死,所以又用回第三人稱。

除非明白什麼是「攻就是受,受就是攻。」,不然請不要看這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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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二人異口同聲地說。


「…」


「是在咱的車上當然是要去咱家吧。」她在下方瞇着眼看着我。


「我想回家洗澡所以要去我家。」我也不認輸地反駁。


然後雙方就陷入僵局,誰也不肯讓步,玩着彼此互瞪的遊戲。


唉。


「好了就當我怕了妳。」我不再撐着身子,改為好好地坐在椅上,再從口袋中找出手機「先讓我回家收拾再去妳家,好嗎?」


「果然まきちゃん是最好的~」她也跟着坐起來,然後整個人靠過,雙手環抱我的腰。


忍耐着從身體左方傳過來的柔軟觸感,我看似冷靜地用右手撥了一通電話。


「您好,這裏是○○醫務所。」一把熟悉的女聲從話筒中傳過來。


「喂,我是西木野,今天有點發燒和喉嚨痛,所以要請假。」


「哎呀,妳沒事吧?」她聽起來很焦急,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要我來探望妳嗎?」


「不用了。只是感冒而已。」


「那妳要快康復哦。」


「嗯,再見。」


在她快要掛斷電話的時候,我聽見她的小聲念了一句,但我裝作沒聽見。


「沒想到まきちゃん會裝病呢。」我把手機放回口袋中,回頭一看,她一邊挑眉一邊看著我「這不是太好吧。」


「不要緊,我之前從未請過病假。」我親吻她的額頭「而且我是為了妳而請假的。」


「妳的嘴何時變得那麼甜?」她微微一笑,就鬆手雙手,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那就出發到妳家吧。」


「好吧。」這回到我靠到她面前,手放在她後背,指尖在她的脊骨處打轉,刻意用氣音在她耳邊說話「不過先留多一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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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攘一輪,總算來まき的家中。


但她多次強調這裏不算是家,這只是每天梳洗睡覺的的地方。


「一個人住嗎?」咱好奇地問。


「嗯」了一聲,她就拐彎進了睡房收拾行李。


出乎意料,這只是住在一個普通不過的公寓。


咱還以為富有的她會住在什麼高級大廈之類的。


「一個人就沒必要住得那麼高級吧。」她一邊拿着海軍藍的背囊,收拾衣物,一邊回答。


這單位的格局十分簡單,從玄關一直走三步就到客廳,那裏設有一座落地玻璃窗。


這會很高級,如果這單位是在摩天大樓之中,可惜這裏只是二樓,從這看出去只會看見對面人家的房間。


客廳左轉就是開放式廚房,正如咱所預料,是一塵不染的。


如果西木野醫生會自己煮飯才真的嚇壞人…


噓!不要告訴她咱這樣想!


悄悄地走進廚房打開冰櫃,嗯,很多蕃茄,這方面還是咱所認識的西木野真姬。


「擅自打開別人的冰櫃是想做什麼的呢?」


「來看看可愛的まきちゃん有沒有冰封的秘密。」咱緩緩地關上冰櫃門,轉頭一看,就發現她站在吧台後方托腮凝視咱「收拾好了嗎?」


「已經可...哼!」隔着一張雲石吧台,咱用雙手拉她過來,順便吻下去。


她被咱嚇個措手不及,來不及反應就讓咱好好地搔癢了她的口腔。


「のぞみ!!!」


「剛才在車上的回禮(笑)~」


走向車子的時候,咱特意走在她後方,看着她比以前更高(長高了5cm吧)的身影。


咱禁不住想到,妳也成為了一個可靠的人呢。


不過…


剛剛說到冰封的秘密時,咱可是有留意到妳那看似毫無波動的表情閃過一絲的遲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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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否認我家是欠缺「人的氣息」,特別是來到のぞみ的家後,這樣的感覺更加明顯。


這裏太有人類的氣息了。


「我很好奇。」我睨視身邊那正把目光放在遙遠的天空的人「為什麼可以這麼亂的。」


「因為...」她一睄那客廳的環境,用故作可愛的聲音說「咱不擅長做家務...?」


「不接受。」我搖頭否定她的說法「妳高中時的公寓是很整齊的。」                                                


而且就算是我這種不擅長做家務也不會把家變成垃圾場。


到底有多亂?


就是基本上雜物令我差點看不見地板的樣子。


和我不一樣,のぞみ是住在雙層的獨立屋之中。


本來我想參觀完她的家後才悠閒地洗澡,但現在卻被出乎想像之中的事情打擾了計劃。


「最近咱在趕稿嘛。」她推我到浴室門口,信誓旦旦地說「相信咱。妳用半小時洗澡就會變得不一樣。」


然後就示範怎樣用碎步在雜物堆中遊走。


我嘆了一口氣,就拿着衣服洗澡去。


她應該還是我所認識的東條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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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有人可以用半小時清除垃圾堆,但她確實做到。


「就說吧~」她叉着腰神氣地對我說,腳旁是三大袋垃圾,再擺出OK手勢「半小時什麼都ok。」


她定格了,而我沉默了。


「讚也不讚嗎?!」


「はい,はい。」拿着毛巾擦拭頭髮的我也沒奈何地回應,再擦多數十秒後,我才正眼看着她。「很厲害,很厲害。」


「真的很認真地回應哦。」她咂咂嘴「算了,不應該寄望妳會讚美咱。」


語畢,她就彎腰整理和繫緊那三個垃圾袋,緋紅的面頰反映她剛才收拾時的辛勞,瀏海被汗打濕緊貼在她的額角。


看來真的很辛苦呢。


正當打算改口認真地讚賞她的時候,我看着她,然後張口結舌了。


T shirt的後背因被汗弄濕而變得深色,緊貼在她身上;但前方卻因她彎下身子加地心吸力的原因而向下垂,先是見到白晢的皮膚,然後是如雕琢而成的鎖骨,最後是...


我用手捂着雙眼,嚥下口水。


「嗯?怎麼了?」


「沒事。快去扔垃圾。」


「唉,真冷淡。」她用一副楚楚可憐的聲線說着,就拿着三大袋垃圾出門了。


此時我才敢放下手。


總不能在妳還拿着垃圾的時候撲倒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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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のぞみ回來後我就把她趕去洗澡。


我總算能參觀這屋子,但在此之前先泡杯咖啡。

她的家比我的大得多,光是客廳和廚房的面積就差不多等我那小小的單位總面積,而且別忘了這裏有兩層。


穿着拖鞋走到半開放式的廚房,和我家的也是一樣一塵不染的。


嘛,如果她會自己負責煮食的話也不會一整屋都是外賣盒吧。


憑直覺打開其中一個櫃子就發現了即溶咖啡。

我又擅自拿起一個馬克杯,為自己沖了杯咖啡。

咖啡的香氣迅速漫延至整間房子。

呷了一口不難喝但也不好喝的咖啡,我就開始參觀她的屋子。


廚房沒什麼好看所以就不花時間在這裏了。


地下客廳中間有一張灰藍色的L型沙發,我的大衣被她放在那兒;前方有一張玻璃茶几,放着幾本文庫本。


在通往二樓的樓梯旁邊有一個放滿雜物的書架,經我掃視後發現主要都是放着風景照。


日本東京、法國馬塞、德國慕尼黑、意大利米蘭到美國加州。


她曾提到這些年來她四處遊玩,這些照片就是代表她曾去了哪些地方的證明吧。


我拿起夾着聖母加德大教堂照片的壓克力相框,然後抱着「說不定有寫了什麼在背後」的心態,把它翻過來看。


果然有寫着東西。


"c'estla vie.   09/06/20XX"

(這就是人生。)


我再拿起其他相框研究,也是在六月九日寫了句子,除了美國那張照片。


畢竟下年六月到還未來臨。


我唯一能看得懂的就只有寫在東京鐵塔照片後方的照片。


「考えすぎると、人間は臆病になる。」

(想得太多,人就會變成膽小鬼。)


這句還真的很符合她的風格。


我小心翼翼地放好所有相框,拿着馬克杯上了二樓。


二樓有兩間睡房和一間書房再加一間廁所。


雖然擅自進別人的睡房是一間很失禮的事,可是のぞみ(應該)也不會介意吧。


一進門就看見和牆壁一樣高的黑色木製衣櫃。


轉右就能看見睡房的重點--床。


看來似是胡桃木雙人大床架,以鐵灰色的床單包着厚約十吋的床墊,然而被子是深酒紅色的。


床旁邊是落地玻璃門,但是同樣以鐵灰色的蛇型簾蓋着了。


四年來,妳真的過得很不錯嘛。                                                                                                                 


把馬克杯放在床頭前的小桌子,決定整個人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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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まきちゃん?」咱洗完澡後到客廳,未有發現赤髮的身影。


正當打算上樓找人的時候,咱聽見微弱的鈴聲,不是咱的,那應該是まき的吧。


花了一陣子去找出她的電話在哪裏,才想起她把它放在大衣中。


於是咱沙發拿起她的大衣,從口袋中拿起她的電話。


一拿起電話,就斷線了。


熒幕顯示一則未接來電,然後就收到一個訊息。


「快點康復吧。」


聯絡人的名字是一名女性的名字。


哎喲,同事擔心她而已,想太多幹嘛?


嗯,一定是這樣。


咱放下電話,打算繼續尋找失蹤人口時...


左腳才踏上第一級樓梯,咱忍不住又爬回去拿起她的電話,才發現她設下了密碼。


嗯。


先試她的生日。


不正確。


那試試咱的生日,這好像有點自戀?


但還是不正確。


好了,再試一次,再試一次也不行就不試了。


填什麼好?


拍拖紀念日?


這和她的性格不符。


那是什麼奇葩紀念日?


但她不像會以記念日當密碼的人。


會是什麼數字?


冷靜,東條希,對方可是那個西木野真姬,一定有什麼邏輯可言。


嗯~好吧,就試這數字吧。



不是吧。


還真的中了?!


運氣也太好了吧?!


最近運氣那麼好真讓人感到不安。


不,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快快看完,快快找人。


她的壁紙是一片星空,而咱按下自己最有興趣的地方。


訊息對話紀錄。


咱印象中的まきちゃん是個不擅溝通的人,但她的對話記錄卻意外地多。


雖然大部分都沒有設下聯絡人名字。


略過那些未查看的對話,隨心按下其中一個記錄。


最後一個是由對方發出的語音訊息,まき聽了卻沒有回復。


咱按下去聽了。


「不要分手嘛~我很喜歡妳哦~」


「妳各、方、面也很不錯哦~」


「很想妳~」



這可不妙。


咱沒理解錯誤吧。


特別是那個「各方面」的意思。


咱把手機放回軍綠色的大衣中。


咱禁不住嘆了一口氣。


四年來,妳到底過了怎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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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也不算特別大,她不在一樓、就是在二樓。


到二樓四處尋找赤髮的身影,總算讓咱在睡房找到她。


她穿了黑色背心再配以寶藍色的棉褲趴在咱的床上,背脊隨着平穩的呼吸而起伏。


竟然睡着了!?


把頭上濕漉漉的毛巾放在一邊,像當小偷那樣接近在床上的對象。


「まきちゃん~」小聲呼喚她,完全不給反應...


「~」再來一次,但這次咱單膝跪在床邊,爬上床,喊多一次她的名字。


還是不給反應!!!


乾脆整個人趴在她旁邊,頭伏在雙手之上,從近距離觀察睡着的她。


怎可能有人睡着都那麼美的?


然而,妳今天請假不是為了來咱家睡的吧!!!


看人睡覺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啊,特別是自己完全不想睡的時候。


只好叫醒她吧。


伸手搖晃那睡着的可人兒,用手弄亂她像獅子鬃毛的頭髮。


「喂~起床吧。」

「嗯...吓?」


「吓什麼,起床吧。妳不是來咱這裏睡覺吧。」


她吃力地抬起頭,轉頭看着咱「抱歉,原本打算閉目養神而已。」


「很累嗎?」


「還可以吧。」她把整個人翻過來,目光凝視着天花板「但不要緊,我喝了咖啡。」


她的頭髮像一滴紅色顏料滴在水中般的擴散於床上。


「而且想起以前的事。」她緩緩閉上眼睛「我是在發夢嗎?」

「還能再遇上妳,還能復合什麼的。」


「這不是四年前的我能想像到的。」


「如果是夢的話也真實得太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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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尾音都還未說完,眼睛都來不及張開,就能感到從唇上傳來的柔軟觸感,能嗅到熟悉的香氣。


微微睜開眼睛,就看見她臉龐,她身上還留有沐浴露的味道。


我再一次閉上眼睛,只是享受蜻蜓點水般的親吻。


過了一會,她就離開了,留下一句:


「我們先弄乾頭髮,才繼續吧。」


我撐起身子,看見她往二樓浴室前進。


她用了標準腔。


我用手觸摸自己微微濕潤的嘴唇。


這是一個前兆,一個我樂於見到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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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風機只有一個,我就先讓のぞみ去吹頭,自己則下樓去拿手機。


在沙發上找到我的大衣,手機還好好的在衣袋中。


按下用了三年多的密碼解鎖,就見到一個未接來電,但一看到那號碼,就知道不用回復。

她還傳了訊息。

雖然已讀不回很沒有禮貌,但無視就算了。

順便查看有沒有重要訊息,看來就是沒有了。

我滑到較早期的對話記錄,看來是時候刪除與某些人的對話記錄,也把她們從通訊錄中刪除。

不過是三秒中的過程,我就把和三個人的連繫切斷了。

但一點實感也沒有。

我是真的喜歡過她們的嗎?

還是只視她們為玩物、代替品?

「まき~我用完了哦。」樓上傳來她的聲音,我把手機放到茶几上,暫時忘記剛才的空虛感,踏上樓梯。


到我把頭髮弄乾後回到睡房中,のぞみ早就躺在床上。


她又穿了件Tshirt,再配上一條運動型的短褲。


大腿細白如雪的肌膚一覧無遺,看着她呼吸時而起伏的胸口,我能感到腦子正在升溫。


她像是聽見我的腳步聲,稍微把上半身撐起,招手示意我過去。


我爬上床,伏在她身上,俯身探下去,露出淺笑的樣子,溫熱鼻息打在她的面上,就順便吻下去。


與剛才蜻蜓點水的不一樣,這回是熱情混着狂野的接吻。


誰也不願退讓,闖進彼此口腔中,舌尖的妳來我往之間誰也不相讓不妥協。


右手與她十指緊扣同時,我把左手伸到她衣服內,輕撫她的腰際,有意無意地用指尖輕輕磨蹭。


不斷地索取,不斷地用力。


到真的快要窒息的時候,才依依不捨地分開,拉出淫靡的銀絲。


「可以開始了嗎?」


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能感到如被火燒般灼熱,只有妳能撲滅它。


「哎呀,我從不知妳那麼有禮貌的。」


妳瞇眼並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用手挑起我的下巴,然後又吻上來。


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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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讓她坐直身子,快快地脫掉衣服,推倒再繼續。


先從額角,再到眼皮,鼻子再落到嘴唇上。


一直向下吻,來到頸部,她很識趣地抬起頭,露出纖細的頸脖。


用舌尖搔癢她細膩的皮膚,唇停留在她的喉結上,感受她嚥下口水時喉結的移動。


耳邊傳來的呻吟聲如火上澆油,對方如葇荑的手纏上自己的頭髮,全都令西木野心中的騷動有增無減。


不再留戀於脖子,她繼續往下吻,來到鎖骨的位置。


西木野從不喜歡在對方身上留下吻痕,因她總覺得這東西根本就是瘀痕,毫無美感可言。


然而,這次她卻來點不一樣,在左鎖骨以下的位置吸吮,再以牙齒輕咬。


她抬起頭,看看自己的成果,滿意地笑了一笑。


東條像是鼓勵西木野般用手撫摸後者的頭頂,再用充滿情慾的聲線:


「繼續吧。」


放棄徘徊於鎖骨一帶,她沿着肩膀橫掃過去,來到對方的左邊肩頭。


「嗯?」然後她以鼻音表達自己的疑問。


「這次又怎麼了?」東條有一點不滿對方停下來,用惱怒的聲線問道。

                                                                                                                                             

「沒什麼特別。」她趴在對方身上,低頭研究那紋身「只是看見妳的紋身。」


「啊,妳不說我也忘記了。」東條恍然大悟,想起對方也不知道也很正常「兩年前弄的。」


這紋身的面積不算大,只有半隻手掌的大小。


那是一朵紅玫瑰和一朵三色堇。


「噢。」西木野還是繼續看着它,裝作不經意想到的樣子問「它有什麼含意?」


「這個嘛~」東條壞笑了,然後一邊玩弄對方的頭髮,一邊回答「妳猜猜吧~」


「猜對的話就給妳奬、勵、哦。」


「哦~」對方語調上揚,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那是什麼『奬勵』呢?」


「讓妳連續兩個回合,好不好?」


“Deal.”


西木野仔細研究那紋身,而對方只是悠閒地用手指玩弄她的赤髮。


「猜不到吧?」東條在這方面意外地有自信。


「我只是不確定而已。」女子再一次撐起身子,她的赤髮隨着她的動作垂落,再從上方俯視對方。


真姬不徐不疾地把略長的頭髮勾在耳後,把這動作看在眼裏的東條感到自己的心臟快要負荷不了。


赤髮女子以單手支撐自己的體重,伸出另一隻手握着對方的手抵在自己的嘴角。


“Rosesare red.”

(玫瑰是紅色的,)


“Violets are blue.”

(三色堇是藍色的,)


“Sugar issweet.”

(糖是甜的,)


“And sodo you.”

(和你一樣。)


西木野(看似)臉不紅心不跳地告白完,就誠懇地吻了對方的手背。


東條先是發愣,再是臉頰發紅,急忙拿起身邊的枕頭蓋住自己的頭以掩飾自己的害羞。


「所以這反應是我猜對了嗎?」這回到西木野壞笑了,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也能猜中。


「…」對方只是繼續躲在枕頭後方,但露出她那雙清澈的眸子「嗯…」


其實東條只是沒料到對方會回答這幾句。


遙想兩年前她會留下這紋身的原因,只是因想念那有着如玫瑰般紅的頭髮,如三色堇般的雙眸的人。


對方給的答案是合理,但明明不過是最常見的英語詩歌,怎麼由這人說出來卻浪漫一百倍?!


我絕不要讓她知道真正的原因。


東條在心中下了決心,就決定還是把「奬勵」給她就算。


「那我就當自己答對了哦。」西木野見對方也認同了,就一手撥開那礙事的枕頭,輕咬一口對方的紋身,進而繼續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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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太令人懷念,東條心想,時隔四年的重聚與交歡。


身子承受久違的刺激,受到持續不斷的熱浪襲擊,整個人猶如在雲端與海底之間來回折返。


口中斷斷續續地溢出令人感到害羞的天籟之聲在算得上空曠的睡房回響。


指尖滑過椎骨微微凹下的位置,雙臂如緊握最後一根浮木般緊抱對方香脊。


纏綿之間耳鬢廝磨,感受彼此那大聲得令人感到吵嚷的心跳聲。


這是久違的心跳加速。


在快要到達臨界點的時候,各樣記憶湧入她腦中,然後「啪」一聲。


剛好在那一刻來臨的時候,東條忽然想起剛才在對方手機聽見的錄音訊息。


「妳各、方、面也很不錯哦~」


總覺得對方的技術比以前更熟練的原因在這裏嗎?


這真讓人不爽。


她一恍神,就一個不小心抓傷了西木野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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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髮女子躺在床上大口喘氣,內心則是陣陣酸溜溜的味道。


「還好嗎?」西木野不敢亂動自己的手,怕弄痛對方,所以只好維持單手支撐自己體重這動作。


只見東條把雙手枕在頭上,不理睬自己。


於是就陷入尷尬的情況。


西木野完全被對方的沉默嚇住。


「那個...我做錯了嗎?」


「還是不喜歡嗎?」


「還是...」


東條忽然放下雙手,盯着西木野。


接着她就靠近她的頸脖,像是貓兒般舔着對方的傷口。


西木野覺得很癢,但還是不敢動。


舌尖那粗糙的觸感清楚地傳過來, 擦過傷口時也有一陣刺痛,兩種感覺混在一起成了玄妙的感覺。


「のぞみ...?」她沒有轉過頭,以疑問的語氣呼叫對方的名字。


她能感到她的動作停下來,之後東條又再一次整個人倒在床上,瞇眼看着西木野。


她猝然環抱她的頸子,西木野整個人就倒下來,臉埋在對方的頸窩中。


「のぞみ...?」後者稍為抬起頭,再一次表達自己的疑問。


二人的臉頰貼在一起,西木野能感到對方的臉上的熱度。


「まき。」東條把唇貼近對方的耳朵,用着歡悅過後略為沙啞的聲音開口。


她能感到對方整個人都僵直了,就算四年沒見,她還是很清楚西木野弱點。


只要在她耳邊說話,她整個人就立馬變成溫馴的小貓。


「我很好奇為什麼時隔四年,妳的手勢比以前更熟練。」她不忘用手輕撫對方的酥背,惹得對方禁不住顫動起來。


「待會給我好、好、解、釋。」她刻意壓下聲線,用氣音不偏不倚地對着對方的耳朵呢喃。


西木野此時感到萬分不妙,就好像被人抓包的樣子。


"But,now,"東條突然轉了語言,但那只會她顯得更性感。


陣陣不安籠罩着西木野,同時亦感到異樣的興奮。



"Just · wait · on · me."(只·管·服·侍·我。) 


"Y, yes…mad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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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西木野躺在床上,一邊用衛生紙擦拭着手上的液體,一邊問「妳哪來這麼多錢買車買房子?」


「可否先讓我休息一下。」她身旁的東條正趴在床上,露出潔白的背部,休息中「太久沒做受不了那麼大的刺激。」


「多久?」赤髮女子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頭看着對方。


紫髮女子有氣無力地舉起一隻手,擺出代表「四」的手勢。


「總覺得不是まき妳不行。」


西木野醫生心虛地別過頭,把用過的衛生紙扔到床邊的垃圾桶中,企圖轉換話題「可以解釋了嗎?」


「車子是向人借,房子就是以遠低於市價的價錢買回來的。」東條把頭枕在手臂上,玩起自己的頭髮來。


「妳是怎樣做到的...」


「人品加運氣(笑)。」她不慌不忙地說明「不小心認識一群人,轉轉折折就搭上了這房子的主人。」


「當時這房子的主人很趕着把這裏賣掉,我就『稍微』用了一下方法讓她賣給我。」


西木野沒有吐槽那句充滿槽點的句子,反而是執着於上一句的內容。


「『那群人』包含那些和妳一起去酒吧的人嗎?」


「就是他們哦。」東條抬頭,不懷好意地回答「想認識他們嗎?」


「那請代我轉告『很高興能認識他們,但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


「哎呀呀,妳這樣會嚇壞人的。」


「那又如何?但話說回來裝修的費用也不便宜吧。」


「所以我沒有裝修哦。所有東西都是上一手留下的。」東條托腮回答「當然床單,窗簾這些我是有換到的。」


「那床墊呢?」


「什麼(驚)?」


「床墊有換嗎?」


「這個太貴我換不起哦。」


「是這樣呀。」


「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什麼事。」


「那まき~我們繼續吧。」


「好...呀?」


「這回到我在上方了。」東條翻過身,把西木野壓在身下「現在是我的回合了。」


「待會就是要說明一下妳手勢進步的原因哦。ま、き。」


西木野看見對方莞爾一笑,一股寒意流過她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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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單有兩種,一種是就是普通一塊長方形的布,另一種就是有加上橡皮筋的方便固定的。


東條是買了前者,她平時也很滿意自己親自挑選的床單,但這次她這次頭一回後悔買了這類型的床單。


這樣的床單很容易就移位,其中一角會被扯出來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當人在床上的動作幅度較大的時候,床單的四隻角被扯出來也有可能發生。


床墊露出來就很容易弄髒的,特別是在這情況下。


這是東條希最受不了的事情,亦是為什麼在快要把對方推上高峰的時候也不得不停下來。


理所當然地身下的人一邊回氣,一邊抱怨「為、為什麼停下來。」


「床單移位了,所以我想先弄好。」語畢她就企圖伸手去調整床單。


接着手就被人抓住了。


「不要管什麼床單,快繼續。」


「可是這樣會弄髒床墊的…」東條此時仍心在床單,目光落在那被扯出來的一角。


「我才不管。」西木野握着東條的手,並把那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難道我比不上區區一張床單嗎?」


「反正我也討厭妳的床上有其他人的味道。」


「所以床單也好,床墊也好待會我全都買給妳。」


「現在快讓我滿足吧...」


「快忍不住了...」


最後兩句更是以哭腔說出來。


西木野這番爆炸性的說話令東條驚訝。


床單什麼的不管了,滿足眼前人比較重要。


東條俯身吻着身下人,繼續剛才未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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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就是這樣過了去,到西木野睜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七時。


渾身都是汗,黏黏的質感真讓人討厭。


「醒來嗎?」


轉頭看着身旁那人,東條又再一次托着頭看着西木野。


「妳一早已經醒來了嗎?」西木野伸出被子下的手,抓抓頭。


「比妳早十分鐘醒來吧。」然後一陣咕嚕咕嚕聲響起「因為咱肚子餓了。」


「那就去洗澡再去吃飯吧。」西木野提議說,然後就打算起床。


「現在所有餐廳都很多人的哦。」她拉着她的手臂,阻止對方離開「而且,まきちゃん還有事情未告訴咱吧。」


「是什麼呢?」西木野別過臉去,但裝傻從不是她的強項。


「直接告訴咱吧。」對方沒聲好氣地笑了一聲「反正咱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妳的前、女、友、們。」


「妳怎知的!?」


「沒想到咱猜中了~」東條心想,總不能說咱偷看了妳的手機吧。


「東、條、希。」西木野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我想聽妳親自說。」東條也坐起來,她把長髮全都撥到一邊「不想說也可以,我不會強迫妳的。」


「畢竟是我造成的。」她苦苦一笑。


「...」西木野不回應,用手指彈對方額頭。


「痛啊(哭)!!!」


「三個。」


「吓?」東條捂着額頭表示疑問。


「有三個前女友。」西木野一邊捲髮尾,一邊回答「但數個月後就分手了。」


「還有什麼問題?」


「妳們去到哪個階段...?」


「就是、那個,難以啟齒的階段...」


「哦~這就是技術進步的原因嗎?」


「是吧。」西木野也不知怎樣回答好。


就是因為沒想到會「與對方重遇」這可能性,那時她才敢放縱,捨棄「乖女兒」的形象,流連於花天酒地的場所。


「對不起。」上一句是因為她沒有注意對方的感受,這一次是因為她認為自己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


「咱接受妳的道歉。」東條輕笑,再一次擁抱眼前人「現在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事實。」


她把額頭抵在對方的額頭上,閉着眼睛吐出真心話。


「咱不再斗膽奢求什麼。」


「昔日咱們分開了。」


「一個往東走,一個往西走。」


「原本以為愈走愈遠,但因為地球是圓的,咱們反是愈走愈近。」


「最後能重遇,如同初見那時那樣年輕氣盛。」


她再睜開眼,對上她最愛的三色堇。


比起之前那雙像濛了灰的目光,她更喜歡現在對方疲憊但明亮的眼神。


「這已經是一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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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九日。


今天是星期一的晚上,是一個代表不會有什麼人來的日子。


太無聊的我隨時拿起一個杯子,明明已經很乾淨,但我還是非要用布擦它。


忽然間,門被打開了,掛在門上的鈴鐺響個不停。


「歡迎光臨。」我放下杯子,看看有誰在這時間來。


「哎呀呀,是稀客呢。」


來了一名赤髮的女子,她還牽着一名紫髮的女子。


「真懷念妳來的日子。」


「上星期才來了不是嗎?」對方冷靜回應我的問候,同時亦拉開我面前的一張吧枱椅讓身旁的女性坐下。


「我是指妳在星期一晚上來的日子。」我撫摸下巴思考着「好像是大半年前的時候?」


「是245天前。」



「唉,我哪會記得那麼清楚。」我抱胸回應,一瞥就發現這兩人的左手中指戴着同款的戒指「那天對我而言又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

精明的我秒懂發生什麼事。


我努力回想到底245天前發生什麼事,嗯,好像是兩位小姐重遇的日子?


「對我們而言是重要的日子不就好了嗎?」眼前二人相互而笑。


「那今天又是什麼重要的日子呢?」我無視眼前二人不斷散發的閃光,繼續發問。


「是我的生日哦。」紫髮女子發言。


「生日快樂哦。」該不會是想要我請喝酒吧。


「而且想和妳說一聲。」赤髮女子接話「我們下星期會離開這裏。」


「是離開這鎮,離開這州還是離開這國家?」


「第三個。」她簡潔地回答我的問題。


「那我真高興呢,妳們特意來告訴我這件事。」


「嘛,如果沒有妳,也許就沒有現在的我們。」紫髮女子開腔回應,她臉上流露幸福的笑顏「所以很多謝妳。」


「我也沒特別做什麼。」忽然被人感謝就算是厚臉皮的我也會感到不好意思的,尷尬地摸了一下脖子「那是要去哪裏呢?」


「日本,我們的家鄉。」另一人回應。


「是要歸鄉呀...那以後就再也沒甚麼機會見面了。」如果真的是這樣,就請她們喝酒吧。


「雖然是歸鄉,但我們還不是不會回來。」赤髮的她調整手上的戒指,繼續說明「如果事情發生得不順利,我們還是會回來這裏。」


我好像明白是那些「事情」。


「沉重的話題到此為止。」我拍了一下手中斷這嚴肅的氣氛,再得意一笑「請稍等一下。」


我離開吧枱,移步至後方的酒架,盤算什麼才是最適合的臨別酒。


「兩位有駕駛車子嗎?」


「「沒有。」」


那就好辦事了。


伏特加、琴酒、蘭姆酒、龍舌蘭酒、藍柑橘酒和蔓越梅汁全都拿出來了。


乾淨俐落地準備好所有材料,馬上開始調酒。


在搖酒壺中放入冰塊,倒入所有原料後搖晃均勻。


在杯中放入大半杯冰塊,再倒入雞尾酒。


加上檸檬片裝飾,就弄完了一杯PurpleRain。


LongIsland Iced Tea 也是同樣做法,不過不加藍柑橘酒和蔓越梅汁。


我把兩杯酒放到她們二人面前。


「我請客所以我決定妳們喝什麼。」


但這次我把這兩杯飲料調轉了。


赤髮那位的是Long Island Iced Tea;紫髮那位是Purple Rain。


話雖如此,她們要調換來喝我也沒辦法。


「這是有什麼含意嗎?」紫髮女子雖然面露不解,但還是拿起眼前的飲料,呷了一口。


「意義這東西自己加下去就好了。」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且妳們比我更清楚這兩杯酒的意義吧。」


「這還真是意義不明。」赤髮女子輕笑着,拿起身前的飲料,和身旁的人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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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們有一句沒一句對聊着,到杯子見底時,也已經夜深了。


她們沒有續杯,喝完一杯就結帳。


我就送她們到門口。


靠着門框,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煙,正當打算抽一根的時候被人打斷。


「吸煙會導致肺癌的。」赤髮那位開腔提醒我,她正牽着另一人的手「戒掉吧。」


我也只好硬生生地放回那包煙在口袋中。


「感覺上我們的立場倒轉了。」我無奈一笑。


「我把酒癮戒掉了。」她無視我的感概「妳也快戒掉菸。」


「我不像妳那麼好運。」我發呆地看着自己的雙手「我沒有遇到可以改變我一生的人嘛。」


「終有一天也會遇到的。」她回應說「我在妳的店裏遇到,妳也能在某一處遇到的。」


「希望吧。」


我站直身子,看着眼前這對情侶。


「再見了。」我揮手道別「有緣再見。」


我目送二人手牽手,靠近彼此的背影。


245天前我沒有想到她們會走在一起,我也沒辦法想像245日後她們會是怎樣的。


但是我莫名其妙地相信,她們能一直走下去。


<真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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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後碎碎念:

1.     謝謝您們的閱讀


2.      Long Island Iced Tea的酒精濃度有30%以上,是著名的失身酒。


3.      Purple Rain 是源自 Long Island Iced Tea 但聽聞一點不好喝


4.      根據我在看GoogleMap實景圖的觀察,加州大部分的房子都是獨立屋,而且價格一點也不便宜


5.      她們所在的懸崖我設定在SunsetCliff


6.      她們在車子上做了什麼我不知(◔౪◔)


7.      C'est la vie = 這就是生活,這句在法國人生活中應用很普遍。我的設定為希經歷不少風風浪浪(其實只是真姬不在),有感而發而寫下這句。


8.      玫瑰是紅色的(Rosesare red)是一首英格蘭詩歌,其實已經被引用太多次,而成窠臼但不要緊,真姬說什麼都那麼帥。雖然她不知玫瑰和三色堇就是代表自己,而且咬紋身這舉動也很可愛。


9.      床墊便不便宜就看您買什麼品牌,像Sealy這類就好像要花數千元美金(好像)。


10. 為什麼從沒有人提到希姬能成CP因她們的姓氏是多麼相襯(一東一西)


11. 意外地發現誘受的真姬很可愛


12. 故事最後就是那二人準備回日本見家長,得不到父母認同就回到加州。(一定是順利的,我就說我會讓她們幸福。)應讓看得出是由酒保的視角去寫吧?


13. 無奬問答遊戲,我私心設定真姬手機的密碼為「0190」,猜猜其含意吧(笑)。


14. 光是寫接吻就已經覺得羞恥得要死的我是不可能寫H,請放過我吧(士下座)


15. 我領悟到什麼是「受就是攻,攻就是受」


16. 正文可以寫了17479字,番外也10534字…我是有病的嗎?說好的短篇呢?


【鳥姬/姬鳥】SOMETHING JUST LIKE THIS

各位看倌好。

首先先祝真姬生日快樂(笑),為了妳,鄙人書也不溫,覺也不睡地打文,不感人嗎?

這文的副標題為"手紙/衛生紙/廁紙/紙巾不是這樣用的!"

請各位愛護地球叔叔,減少使用這類的紙製品哦。

回到不曾存在的正題,此文的題目源自The Chainsmokers 和Coldplay 的Something just like this,有興趣就去聽吧。

文中歌詞和部分想法有參考這翻譯。
http://aerirabbit.pixnet.net/blog/post/457614977-the-chainsmokers-%26-coldplay---something-just-like-this-中

請相信鄙人,鄙人已經盡量很認真地去寫,但總感覺不了"認真"在哪兒。

嘛,反正生日賀文又不能太認真,所以就有了這篇依舊語無倫次但應該是由頭到尾都是在撒糖的文章。

OOC 什麼的不可能沒有,喜歡則看,不喜歡則請退出一了百了,不要花時間在這裏了。

噢,還有,這篇文考驗各位的想象力的,祝各位好運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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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木野拖着疲倦的身子站在自己家門,現在應該已經是凌晨了,她也應該睡了吧。

紅髮女子站在家門,拉一拉了衣領,用手指梳理那頭亂髮,深呼吸,才拿起鑰匙開門。

這樣的日子重複了多少次?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自投身社會後,她預視了這樣的生活。

不同的是,她沒料到自己能被誰等待,沒想到自己可以打開門後有誰跟自己說"歡迎回來"。

愧疚之情盤踞於腦海之中。


嗯?為什麼不是"心中"?

因為是由腦部負責產生各種情感,心臟不過是負責泵血的器官,就以快樂這情緒為例...

不,現在不是想這事的時候吧!

她上演了一齣完美的內心劇,同時也悄悄地開了門。


嗯,一點光也看不見,是睡了吧...?

但ことり,也有可能待在客廳的沙發上睡着了。

這數年來,已經發生了百多次這樣的事,絕無誇張成份。


這名年輕醫生在夜深回家的時候,總能在客廳中見到以各式各樣的姿態等待自己的ことり。

包括畫稿畫到一半就伏在桌子上、一副沉思的樣子雙手撐着下巴但雙眼卻是閉着、也有乾脆披着毛毯睡在沙發上的形態。

西木野老實承認她看見有人等着自己回家的感覺真是令人感到人間有情, 但她也不希望看見自己最重要的人因自己而折騰。

自己晚睡而皮膚差黑眼圈愈黑愈大就算了吧,她不忍心看見對方也和自己落得如此下場。


但天使般的她總笑着說, "不過是等數小時, 沒什麼大不了。"

"まきちゃん 也討厭回到家只剩下一人的感覺吧。"

"而且愈夜才愈有更多機會有靈感所以No problems!"她不忘加多一句。


能護着自己面子同時幫助自己,這樣的人竟然也能讓這位西木野醫生遇上,後者真是三生有幸。

當醫生的也不是白痴,她也深知自己能有ことり為伴絕對花光了自己的運氣,所以她總想着怎樣才能補償對方。


例如:

加快工作效率,快快做完所有東西快快歸家?

但工作這回事那有做完的一天嗎(哭)...

那趕快完成父親的期望讀一個博士學位然後繼承醫院又怎樣?

但才剛讀完碩士,馬上又要花數年或以上的時間去忙嗎?而且可是很辛苦的...

但為了ことり也沒什麼大問題!

應該...

還有什麼可以做?

這位醫生一邊想,一邊在玄關那處脫了鞋子,整齊地放在鞋櫃上,然後才踏步到客廳。


她穿着襪子的腳踏在木製的地板上,聽不見腳步聲。

"明明這裏是我家為什麼我要像個小偷般行動?"她自問。

"還不是因為妳太晚歸家的關係。"她也自答了。


沿着走廊一直走,就來到客廳。

不出所料,就見到橫躺在沙發上的可人兒。

西木野心頭一緊,輕手輕腳地靠近沙發上的睡美人。

來到沙發旁,她坐在地上,與睡着的人平視。

如公主般的她在鵝黃色的枕頭上睡得正沉, 在靜謐的廳中很容易就聽見那微微的,像貓兒的呼嚕聲。


該叫醒她還是直接抱她回臥室?

年輕醫生又陷入糾結,同時伸出手輕撫了對方那撮格格不入的鳥毛。

"對不起。"她心中滿懷歉疚地喃喃自語"如果..."


如果我能更厲害的話;如果我能更聰明的話...

說不定如果我能有超能力的話,所以事情會否變得不一樣?

如果自己可以變得更強大,然後把所有事情處理得更好,就能否成為一個更理想的伴侶?

她禁不住失笑一聲, 明明自己高中時截鐵斬釘地說"超能力什麼才不存在!"但現在自己卻渇望也有這樣的能力。


似是被自己的笑聲吵醒了,熟睡的呼嚕聲停了。

對方雙眼微睜,失焦的雙眸飄飄然地落在自己身上。

“歡迎回來...”睡眼惺忪地吐出這句,更令西木野內疚。

“嗯,我回來了。”她用手揉揉對方象牙色的髮絲“要睡就到床上睡吧。”

“現在是什麼時候?”女子坐直身子,以睡醒後特有的懶音再配以有點無情的語氣地問。

“早上十二時半。”醫生一瞥手錶“快去睡吧。”


“什麼!!!已經那麼晚!!!”睡醒美人大叫一聲,就利落地扔開毛毯,露出她身穿的白色吊帶睡裙,就毫無矜持地從沙發上跳下來,離弦之箭般衝向洗手間“まきちゃん 等ことり一會!”


“現在應該是'非常早'才對吧。”西木野把正要說出口的吐槽嚥下,順便摺好被拋到地上的毛毯。


沒錯,你們眼中的大小姐西木野是懂得摺被子的。


她滿意地看着如豆腐磚的毛毯時, ことり也正好回來,手上還拿着一個紅色的袋子。

嗯,怎麼總覺得有一點靈異?

“はい、まきちゃん、誕生日おめでとう~"語畢就把那充滿靈異感的袋子塞到西木野手上。

"..."

"怎麼了?不打開看看?"

西木野扶額嘆了一口氣"我竟然連自己的生日也忘了。"

"不要緊,ことり會替妳記住的(● 8 ●)。"


禮物也還未看,醫生已經覺得鼻子發酸了。

她隨便"嗯"了一聲,就解開紅袋子的繩子。


可是一看袋子裏的物件, 想哭的衝動就煙消雲散。


因袋子裏裝的,是一卷手紙。

沒看錯,是一卷手紙。

紅髮女子有一瞬間懷疑視力2.0的自己,但怎樣看那還是一卷手紙。


手紙或衛生紙指的是一種薄且軟的紙張,提供人們入廁後清理使用。

形狀有單張四方型的抽取式衛生紙,或者捲成滾筒形狀的。

通常由木漿製造,跟一般紙的製造過程差不多,但是極薄極脆弱。

脆弱使得衛生紙遇水就爛,以免在廁所內造成堵塞。


好吧,除非那人在生日時正好在廁所然後剛好發現沒手紙,否則正常人是不期望收到一卷衛生紙作生日禮物。

難道我看起來是如此不正常的嗎?醫生心中焦急不安。

"まきちゃん 。"看來是剛剛刷完牙的樣子,薄荷味從前者口中溢出,奇妙的女子開口呼喊被衛生紙嚇倒的醫生 "先拿出來看看好嗎?"

西木野戰戰兢兢地拿出衛生紙,才霎時發現此非普通的手紙。


是寫滿了字的手紙。


ことり笑瞇瞇地以一副"計画通り"的樣子看着まき,以略帶神秘感的聲線開口"讀來看看?"

接着就跑去開燈,順便拿杯子裝水喝。


"嗯,寫在手紙上的東西有什麼特別,我也想見識下。"

壓下"自己的生日禮物竟然是一卷手紙(哭)"的念頭,醫生從最末端的一格手紙看看可愛的設計師寫了什麼。

是用了不同顏色的油性筆寫在著名德國紙手帕品牌T*m*o的手紙上,摸一摸那柔順的觸感,令醫生不禁慨嘆。


"為什麼要送這給我?(☉д⊙)"


嘛,還是先看完對方到底寫了什麼?


慢着。


西木野左手拿起這卷特別的手紙,右手撫摸下巴,從側面欣賞這東西。

"ことり 。"

"怎麼了?"

"妳該不會是寫滿了一整卷吧?"

"對哦。"


西木野心裏再一沉,這怎麼能看得完?!(。ŏ_ŏ)

"啊,不用擔心。"ことり像是理解對方的疑惑"沒有寫雙面,而且一格也沒寫很多字的。"


但妳也不能否能妳是寫滿了一整卷手紙吧!


算了,還是先開始看吧,尤其是當見到對方以閃閃發光的眼神看着自己時。

讀這個應該比起讀病歷輕鬆得多吧。

醫生深呼吸,中斷自己的內心小劇場,開始認真看這卷手紙。


ことり是一個十分貼心的人, 她為まき拿着一整卷的手紙,方便後者邊看邊扯出一整條的手紙。

所以請各位想像, 一張三人沙發兩則各坐着一個人,她們面對面跪坐在沙發上,一方拿着一整卷的手紙,另一方則拿着手紙的末段。

醫生一邊小心翼翼地拉出新一格的手紙,設計師就配合她滾動手中的手紙。

就這樣維持了二十分鐘, 靜謐的夜裏,只有手紙滾動的聲音,好不浪漫(笑)。


什麼?到底那手紙寫了什麼?

因為那實在是太多字了,所以只能包含數句給各位看看。

現在就節錄南ことり寫給西木野真姬的東西。

是由末段開始節錄給各位看倌:


341.可以帶ことり到宇宙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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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懂得聖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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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熟悉近代時裝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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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有假期的時候會帶ことり去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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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要能單手開汽水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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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能把被子摺得像豆腐磚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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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可以背起こと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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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要帥氣與美麗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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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可以早點下班回家


讀到這裏,各位也明白這卷手紙是什麼了吧(笑)。

不明白的話也沒關係。

沒錯!這就是"南ことり的理想擇偶要求列表"。


聰明的西木野一直看下去,也領悟到這手紙是什麼。

看到這些要求,她的心猶如坐上失靈的過山車般不安。


她一邊看一邊苦笑。


ことり的要求可真高,她只有自信能完成三百多項的要求的50%多一點,但接下來的...


她可做不到。


她一直致力滿足ことり的要求, 只為紅顏一笑。

她說不定可以帶對方去一趟宇宙旅行,或是學習聖書體。

就是不能早一點回家,更不要論假期時就去旅行。

假期時自己要不在看資料,要不就一整天都在睡,一醒來就ことり已經準備好膳食等自己。

然而她只懂一味內疚,一味計劃如何補償,卻不懂實際地做些事來補償。

早該知道,她做不到ことり心中理想的另一半。

就算是聰明伶俐天資敏悟的她,也做不到。

從這清單推論ことり心中的那一位,要溫柔體貼,不像自己那麼不坦率, 懂得ことり的心思之類的。

ことり渴求的希望"那一位"是有著與生俱來的福氣,就是或是有著童話命運般的人。

總而言之,是一個天生的強者。

然而,西木野自知自己不過是一個家境稍為好一點,智商稍為高一點的普通人。

對方想要一個像超級英雄般的人,但自己不過是一個沒有最平凡只有更平凡的人。


一想到這裏,一開始的鼻酸又回來了。


她緊握着手紙,恨不得馬上用它來擤鼻涕,但還是先讀完吧。

於是她低下頭繼續讀,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已經來到最後五格,拉了出來一大堆的手紙堆地上,成了一座小山。

為了方便真姬讀最後一格,ことり也把整個人移到對方正前方,手上拿着手紙滾筒。

總算來到最後一格,而最後一格只寫了三項:


3.ことり可以依靠的人

2.會為了ことり而努力

1.愛着ことり


雙方都靜了下來。

一個拿着最後一格手紙,一個拿着手紙滾筒。

"看完了嗎?"ことり問一直低頭不語的人。

她看着對方由掛着一副"意義不明"到自嘲般苦笑到沉默不語甚至回避自己視線的樣子。

南是個很聰明的人,她能準確猜出對方表情轉換的原因。

所以對方就算只是點頭回應,她也不勉強她。


"有什麼感想嗎?"她輕聲問道。

對方只是一味搖頭。

"まき 。"她伸手搭在對方那繃緊的手上"能讓我拿一拿這卷手紙嗎?"

紅髮女子聽出對方轉了個語調,也就放開了手。


"其實,ことり小時候曾幻想過自己將來的理想對象。 "設計師接過那卷手紙,看着自己在寫在手紙上的字,自言自語地說。


"那時候差不多每看完一套英雄電影就把男主角當成白馬王子。"

"希望那人像阿基里斯般無堅不摧。"

"希望那人像海克力斯那麼有天賦。"

"希望那人像蜘蛛人那樣無所不能。"

"如蝙蝠俠般那麼有俠義精神也好。"


然後她停下來,伸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水呷了幾口,而真姬只是靜靜地聽着ことり說話。


"長大了一點,到明白電影和現實是有差別的時候,想法又不一樣了。"她注視着真姬,但後者只是以士下座的形式靜止不動"這世上沒有人有超能力。"

"只有錢,權力和色相。"她繼續自顧自地自白。

"希望對方是個富家子弟。"

"希望對方是個帥氣的人。"

"希望對方博學多才學庫五車。"

"然後像典型肥皂劇的狗血劇情那般發展。"

說到這裏,ことり自己也不禁輕笑一聲。

"小時候以為自己想得很多,其實還不是那麼天真爛漫嘛。"


但對方還是沒什麼反應。


"可是到自己真的戀愛時,才發現那些超能力,權力,錢什麼的。"

她放下杯子,拉起那條長長的手紙,在地上的手紙山就倒塌。

"根本不需要啊。"

南的目光又落在一團手紙。

"那人只需好好注視ことり就好了。"

ことり從沙發下來,右手還是拿着手紙滾筒,站在地上,然後又蹲下來。

看着地上一團手紙,她用手整理這團東西,把它繞成一個又一個的圓圈形狀。

她才滿意地用雙手抱起它,站起來轉身看着動也不動的真姬。


"所以,まき 。"女子手抱着一堆手紙,呼喊對方的名字"看着我吧。"

對方遲疑了一下。

她先把自己的身子轉向ことり的方向,但依舊垂着頭。

從後者眼中看起來就好像小孩子犯錯要下跪道歉的樣子。


"抬起頭?"


過了一瞬間,真姬才勉為其難地抬起頭,不難看見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與此同時,ことり也高舉繞得漂漂亮亮的手紙團,放在自己頭上。

接着,就放手了。

一條寫滿擇偶要求的手紙就這樣跌落在她自己身上。

不顧空氣阻力,一圈又一圈地落在她身上。

她此時就像一條鬆開了繃帶的木乃伊。


真姬抬頭一臉懵懂的樣子看着ことり。

這時ことり正拿着手紙滾筒,抿嘴而笑。

"但到現在,"拿着手中的滾筒晃動,她說"ことり已經很清楚ことり想要什麼。 "

她瞇眼而笑,不顧身上那一圈圈的手紙,只是看着緊貼在滾筒,最後一格手紙。

那只寫了三項要求的手紙。

"只要能做到那些要求,就好了。

"我要的就只要那些而已 "

語畢,就緩緩掉撕掉連接第一格與第二格手紙的纖維。

"只要能做到這三項,ことり就滿意了 。"

她垂頭自着自己寫着的手寫字。

"所以,ことり也很滿意那個深愛ことり ,並因此而努力不懈,成為一個可靠的人的..."

與第一格手紙分離的手紙條垂落在她身上,但她也不顧什麼了,只是伸出那只連着一格手紙的滾筒,並說出她深愛已久的人的名字。


"まき 。"


不是精英家族西木野的其中一人,也不是未來的院長大人,只是"まき"這人。

她只想要她。

她看着對方默默地接過那滾筒。


"まき呢,從很早以前就已經滿足了ことり三項最重要的要求。"

"所以'南ことり的理想擇偶要求清單'中第四項至三百四十一項都不需要了。"

身上還纏着長長的手紙的南ことり就這樣看着西木野真姬看着那手紙滾筒。


"有妳就好了。"


沉默來臨。


現在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南心想。

她抬頭看着天花板,腦中浮現起昔日與對方的回憶。

雖然有(十)點(分)不直率,卻是個對自己溫柔的人,還有是個...

忽然間,西木野伸出手抓緊南的手,嚇了後者一跳。

還未回過神, 南就跌倒進西木野的懷抱裏。


嗯,滿身手紙地跌進人家的懷抱裏,鼻子還要撞上她的肩膀。

這動作令手紙的纖維被揚起來,令人想要打噴嚏。

但鼻子被西木野的肩膀頂住了,也不好意思打噴嚏了。

"就...這...才..."耳邊傳來某人的喃喃自語。

"那個,まきちゃん,ことり聽不見。"她稍為抬起頭,吐出真心話,然後...

還是打了噴嚏。


"我說就是因為這樣才花了一整卷T*m*o嗎!?"

原本還淚汪汪的西木野把手搭在南的肩膀上,像炸毛的貓咆哮。

後者露出呆滯的表情,然後吐槽說"這才是重點嗎?!(゚Д゚;)"

對啊,浪漫感動氣氛從來都捱不過五分鐘, 尤其是和醫生在一起的時候,則能把"浪漫有效時間"縮減至三分鐘。

南ことり熟知對方的這一能力, 也不計較那麼多,不過...

"え~ことり也寫得很辛苦的!而且把手紙捲得像新的一樣一點也不容易好嗎!"她表面上一邊噘嘴一邊抱怨,但看見對方不再一副苦瓜臉,心中還是安心下來。

"難道まきちゃん一點也不感動嗎?(哭) "

"不,我是很感動的。"她斬釘截鐵地回應。

"可是還是不能否應妳浪費了一卷手紙,而且那有人用手紙當作的生日禮物啊!!!!(/‵Д′)/~ ╧╧"

"不,ことり沒說過這是生日禮物(● 8 ●)。"南還是很確定自己從沒說過這手紙是生日禮物。

不過是在說"生日快樂"的時候拿出來,這不一定是生日禮物。

她在心中自圓其說。


"而且這手紙能拿來當抹布之類抹抹塵什麼的,拿來當包禮物的絲帶也不錯的,才沒有浪費。"

"哈?這不是生日禮物是什麼?"醫生也懶得吐槽對方提出的手紙用途,直接無視後半句。

"給まきちゃん 的告白信? (・ε・)"

"那就不要用疑問的語氣好嗎..."

"好的好的,ことり就認真向まきちゃん 解釋好嗎?"

"一開始就應該這樣做好嗎?"


整理身上長長的紙條以方便自己調整坐姿,她也不忘開口解釋。

"自從到醫院上班後,ことり就覺得まきちゃん有點努力過頭。"

"每晚也加班工作,最早也要八時才放班。"

"那麼忙的時候還能完成碩士學位,然後又開始考慮讀博士學位。"

"ことり問'有必要那麼拼命?'的時候;まきちゃん卻帥氣地回答'如果是為了ことり是沒問題的。'"

"令ことり不禁擔心是不是自己才會令まきちゃん 那麼辛苦。"

"所以..."


"所以就用一整條手紙來跟我說'不用那麼拼命也可以'嗎?"西木野抓了抓頭,接過對方的話語,再看着眼前被手紙包圍的對方。

"這會否顯得ことり太自戀了?" 她莞爾一笑,側個頭問。

西木野很討厭這個樣子的南,她討厭她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和聲線,卻依然掛着笑臉。

"ことり認為這樣就好像是說'まきちゃん的努力全為了ことり 哦'。"忽然間她大叫一聲,雙手捂臉,左右搖擺"嘩!很自作多情的啊(>8<)。"

這回是西木野被嚇倒。

"說不定明明就不是這樣的..."激動過後,南還是雙手捂面,但其聲線沉了下來,像飛倦了的鳥兒那樣,最終要落到地上。

好了,被嚇倒的西木野該怎樣做?

這與照顧受傷的動物有差不多的做法吧,都是鳥嘛。


"就是這樣別給我想多。"西木野把身向前傾,抱緊失落的烏兒"沒有自戀,也沒有自作多情。"

聽似冷淡的語氣,不過是某些人不擅於說這類話所以說得生硬的後果。

"西木野まき就是為了南ことり拼命。"她再一次感到自己是多麼幸運的人。"雖然到最後還是讓妳擔心了。"

她竟然能遇上一個什麼時候都為她着想的人。

一個當所有人都叫自己拼老命的時候,願意到自己身旁說"不用那麼努力也可以哦"的人。

南ことり教曉了她,她不需要是大家眼中的英雄或是獨一無二的人 ;她只需要在她眼裡閃閃發亮的存在就可以了。

她不在乎她有沒有成功,只在乎她累不累。

雖然同時也是個習慣把事情責任扛在自己身上的麻煩人,但是這也不會成為她愛她的障礙。

真實的愛就是連對方最平凡甚至最糟糕的模樣都覺得有可愛之處。


她抱着那總讓人心疼的鳥兒,讓她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後者身上還是纏着一條條寫滿字的手紙。

真的很像抱着受傷的鳥兒。

輕撫對方柔軟的髮絲,把鼻子湊近到她的頭頂上,嗅着洗髮水混和ことり特有的體香。


"所以,ことり..." 西木野忽然想起一個由自己親口問還真是厚顏無恥的問題。

"嗯?"

"我真正的生日禮物是什麼..."她腦中不斷刷出"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有兩份的哦。"

噢噢噢,西木野表示十分期待。

"是什麼呢?"她用冷靜的聲線問着小孩子才會問的問題"能給我嗎?"

"好哦~"南ことり意外地順從她的指示,從她的大腿上跳下來,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客廳。

"很像木乃伊加僵屍的混合品。"醫生心中的吐槽之魂又燃起來了。

一陣子後,木乃伊暨僵屍又磞磞跳跳地彈回來。


而且手上還拿着醫生的手機。

是閃亮亮的紅色*phone 7 哦。

她就側坐於醫生的大腿上,用左手交過手機,右手環繞着對方的頸項扶穩自己。

後者用右手接過手機,左手則環抱對方的腰部。


"哈?"

"看看郵件(笑)。那裏應該會有第一份禮物。"

西木野點進郵件,很容易就發現標題為"生日禮物"的郵件。

寄件人為自己的母親,是23:59寄來的。


まき:

妳畢業後來到醫院工作已經數年,看見妳的成長,作為母親的我實在感到十分高興。

見妳工作數年都不曾休假,就希望趁着妳的生日給妳一個放鬆的機會,好好休息吧。現在我就以副院長的身份給予妳為期半個月的假期,期間禁止接觸公事,回覆電郵。只可以陪陪●重●要●的●人哦。

母親

四月十八日


"妳到底是怎樣令母親開假期給我的..."醫生雖然對自己被下令休假應感到高興,但她不太相信會有那麼大塊饀餅從天而降。

"早陣子約伯母出來吃下午茶,然後就拜託了她。"南對着西木野眨眼,露出無辜的表情看着後者,以表明自己是採用合法合理渠道取得假期的。

"好,我明白,謝謝妳。"一想到某人具世界級殺傷力的"お願い",西木野也明白為什麼一下子能有半個月的假期"那第二份禮物是..."

"哎呀,まきちゃん,妳忘了剛才ことり說了什麼嗎?"南對着醫生柔媚一笑, 把臉湊近,保持曖昧和若即若離的距離。      

"妳剛才說了太多話,妳是指哪句?"早已習慣對方忽然的親密舉動,醫生心中毫無波動但不忘燦然一笑,瞬間迷倒木乃伊設計師,雖然她說的話是很欠揍的。

"就是這手紙的用途。"ことり見對方不受這套,只好停止這進攻方法,老實地用手指指着自己身上寫滿字的手紙。

"我記得的好嗎?"西木野沒聲好氣地回答,心想自己怎麼可能忘掉十分鐘前的對話內容。

"妳說這手紙拿來當抹布和拿來當包禮物的絲帶也不錯的..."


然後咻一聲。

她感到自己的臉像被扔進油鍋中。

熱騰騰的。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她心想。


"哎喲,ことり什麼都沒說まきちゃん 怎麼那麼大反應。"只見南又露出無辜的眼神,但心中卻是充斥着喜悅 。

"閉嘴..."醫生把手機扔到沙發上,再捲起自己襯衣的衣袖,來個公主抱,一下子抱起木乃伊設計師,看起來很帥氣實際上也很帥氣。

但如果不腳不麻就更好了,幸好目的地一點也不遠。

西木野內心小劇場又上演了。


"真霸道呢,明明ことり都沒有說是什麼禮物。"嘴上是抱怨,但收窄臂彎,讓身子卻更靠近醫生"真是沒有耐性呢~"

"才沒有。"

但傳過來的心跳聲完全出賣了妳。她竊笑了。

果然不是妳不行。她一邊忍着腳麻傳來的不適一邊想着。

"我的生日禮物就是'我能自由理解某人口中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西木野咬着牙關,青筋暴現地搬着可人兒至睡房"我生日我話事。"


"はい ~はい "這番話把懷中人逗樂,她忍俊不禁,"哧哧"地笑了起来。


四月二十日時,西木野不得不承認自己得到二十多年來最好的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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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後語:

1.世上不會有老闆那麼好人開半個月的假期所以不要痴心妄想。

2.我知"手紙"在日語中是指信,但我不想用"衛生紙"因我相信一定有人聯想至"衛生巾";不用"廁紙"因這好像是粵語用法,就決定用看似最有美感的"手紙"。

3.愛護地球人人有責,千萬不要像文中一鳥用手紙。

4.第二份禮物是什麼請自行演繹,鄙人是什麼都不知道的。 ┐(´д`)┌

5.聖書體是古埃及文字。

6.再一次,真姬生日快樂(笑)

7.文中並沒有任何置入式廣告。

最後謝謝各位,希望您們也能找到這樣愛您們的人。

最最後,明明是短篇卻吐了6684字真的很抱歉(士下座)。